但還差一點。
差那最關鍵的一點。
“生與死的界限，我懂了。輪迴的運轉，我掌握了。甚至六道分化、功德審判，我都已臻至化境。”蘇命自語：“可為什麼……總覺得還缺了什麼？”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對輪迴的認識越來越深了。
可是，冥冥中蘇命卻總感覺自己差了什麼東西。
以至於，他所掌握的輪迴並不完整。
就好像是隻得其形，不得其意。
想不明白的他起身走出輪迴大陣。
閻羅殿外，地府已經大變樣。
十八層地獄完全建成，每一層都有鬼王鎮守。
枉死城擴建了百倍，城中甚至有鬼市、鬼宅、鬼學堂。
黃泉路延伸至諸天各個角落，每天都有億萬亡魂被引渡。
輪迴殿、判官殿、孟婆亭、望鄉台……地府該有的建築，一應俱全。
紅綾和夜遊早已褪去青澀，成為真正能獨當一麵的判官。
他們身後，站著三十六位大羅鬼將，其中甚至包括守寂。
當然，現在的守寂記憶已被清洗，改名寂滅鬼王，執掌第十七層地獄。
“大人。”紅綾感應到蘇命出關，第一時間趕來。
“這些年，辛苦你們了。”蘇命點頭。
“分內之事。”紅綾恭敬道：“大人閉關期間，地府已完全步入正軌。如今我們有陰兵三千萬，鬼將三十六尊，輪迴大陣可覆蓋諸天。隻要不是主神親臨，地府……已無懼任何一方。”
蘇命卻不甚在意這些。
他更關心的，是人間。
“人間……現在如何了？”
紅綾神色變得古怪：“正要向大人稟報。人間……發生了很多……不可思議的事。”
“哦？”蘇命挑眉。
“首先是劍無塵他們。”紅綾整理語言：“約八萬年前，劍無塵徹底恢復記憶，並在一場頓悟中突破。”
“他的劍道……發生了某種蛻變，具體屬下說不清，但夜遊曾遠遠感應過一次，他說……劍無塵大人的劍意，已經接近裁決神層次。”
蘇命瞳孔微縮。
劍無塵，接近裁決神？
這才八萬年！就算有他留下的傳承，這速度也太過駭人了。
“繼續說。”
“後來，劍無塵大人聯合雲芷柔、凰明月、蠻吉三位，四人聯手一同打破您的禁製闖入了仙神兩域。”紅綾聲音壓低：“他們走得很突然，等我們察覺時，已經找不到蹤跡了。夜遊曾嘗試追蹤，但……”
“但什麼？”
“但追蹤不到。”紅綾苦笑：“他們的氣息，彷彿從諸天萬界徹底消失了。”
“就連您賜予的生死簿上，關於他們的記錄都變得模糊不清。”
“我們猜測，那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遮蔽了。”
蘇命沉默了。
他抬手，生死簿浮現。
翻到劍無塵那一頁，果然，字跡模糊，隻能勉強辨認出名字，後麵的生平、修為、命數，全都看不真切。
他又翻到雲芷柔、凰明月、蠻吉的頁麵，情況相同。
“連生死簿都能遮蔽……”蘇命喃喃：“他們到底……遇到了什麼？”
“還不止。”紅綾繼續道：“更詭異的是黃寶大人。”
“黃寶怎麼了？”
“黃寶大人他……”紅綾深吸一口氣：“他在人間，活出了第二世。現在人間修士，尊稱他為……永生大帝。”
“什麼？”輪迴已完善，想要活出第二世，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但蘇命詫異的卻不是這個，而是永生大帝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畢竟，在後世的傳說中，九轉帝尊的第二世。
世人就稱其為永生大帝！
“你確定是永生大帝？”蘇命聲音有些發緊。
“確定。”紅綾點頭：“我一直在觀察人間，黃寶大人修鍊的善惡之道，已臻至不可思議的境界。”
“他行走人間十萬年，救死扶傷，懲惡揚善，被無數凡人奉為神明。”
“八萬年前，他在北境荒原活出第二世，引動諸天異象，自號永生。”
“證道之時，他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蘇命追問。
“他說……”紅綾一字一句複述，“我於此世證永生，善惡終有報，輪迴……終有主。”
蘇命如遭雷擊。
輪迴終有主……
這話，他也曾在後世聽過。那是九轉帝尊第四世時，對諸天說的話。
所以……
一個驚人的猜測在腦海中成型。
黃寶就是九轉帝尊？！
而巧合的是，這一切都發生在十萬年內。
正好是他閉關的時間。
“局……”蘇命緩緩吐出這個字：“這一切……都是局。”
紅綾不明所以：“大人？”
蘇命擺擺手，示意她退下。
獨自站在閻羅殿外，蘇命望向人間方向。
雖然隔著屏障，但他能感覺到，那裏有一股浩瀚無邊的力量正在孕育。
永生大帝……黃寶……
“原來如此。”蘇命苦笑：“難怪後世我會和你有交集。”
因為，自己的徒弟，本就是九轉帝尊啊！
那個在後世，以一己之力鎮壓諸天，開創九轉輪迴法，最後卻神秘消失的絕世強者！
“如果這一切，都是一場早就註定的歷史。”
“那劍無塵他們進入神域，又是去做什麼？”
他隱約覺得，自己早已陷入了某個驚天漩渦中心。
而這個漩渦，關乎仙古絕地天通，關乎眼前這場持續十萬年的戰爭，更關乎他自己。
“我還需要時間。”蘇命深吸一口氣，“輪迴的最後一步……必須踏出去。”
他清楚，或許隻有自己徹底掌握輪迴的最後一步，他才能明白這一切。
可就在他剛做出決定的下一刻。
“嗡！”
諸天再次劇震。
這一次，震動的不是天機，而是……輪迴！
地府上空，巨大的輪迴盤虛影瘋狂旋轉，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六道門戶同時震顫，無數正在輪迴中的魂魄被震得潰散。
“怎麼回事？！”夜遊衝上天空。
蘇命也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他看到了。
在輪迴盤的深處，在那生死交接的虛無之地，一道裂痕正在蔓延。
裂痕的另一端，是無盡的黑暗。
而在黑暗中，有某種存在……正在蘇醒。
“終於……來了嗎。”蘇命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