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五位大尊，早已退到千裡之外，一個個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蘇命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五個，雖然也犯過錯，可當年也算是與我有過一段緣分，如此，便暫饒你們一命。”
五人如蒙大赦，連連躬身：“謝閻王不殺之恩！”
“好自為之。”淡淡丟下這句話，蘇命轉身一步踏出，消失不見。
處理完神域的人，他自然要去仙域了。
畢竟那裏，也還有好多老朋友在等著他。
……
另一邊，人間北境荒原。
戰火雖未直接燒到這裏，但混亂已經蔓延。
仙神大戰，法則動蕩，導致人間各處天災頻發，妖魔橫行。
一座小村莊正在被洗劫。
可洗劫者卻不是妖魔，而是一群修士。
他們自稱來自某個復蘇的古教派，要在此地建立道統，實則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求求你們，放過我孫女吧！”一個老嫗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她身後，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瑟瑟發抖，小臉慘白。
“老東西滾開！”一個疤臉修士一腳踢開老嫗，伸手抓向少女：“這丫頭根骨不錯，帶回去當爐鼎正合適！”
“奶奶！”少女尖叫。
就在那隻臟手即將碰到少女時……
“啪。”
一隻手從旁邊伸出，抓住了疤臉修士的手腕。
那是一個少年，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穿著粗布麻衣，麵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如古井。
正是黃寶。
“你誰啊？敢管我們血煞教的事？”疤臉修士怒罵，試圖掙脫，卻發現對方的手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滾。”黃寶隻說了一個字。
“找死！”疤臉修士見狀，頓時揮出血刀狠狠劈下！
隻可惜，刀鋒在距離黃寶額頭三寸處便詭異的停住了。
而下一刻，疤臉修士卻是整個人僵住，然後，他的身體從內部開始崩塌、腐朽，逐漸化作一灘汙血。
“怪……怪物！”其他修士嚇破了膽，四散而逃。
黃寶沒追。
畢竟對他而言，殺一個螻蟻和殺一群，都沒什麼意義。
“謝……謝謝恩公！”老嫗拉著孫女跪下磕頭。
黃寶看了少女一眼。
確實很像。
不是容貌像，是那種眼神。
純凈，倔強，深處藏著某種不願屈服的光芒。
和他記憶中的阿禾，很像。
“起來吧。”黃寶揮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二人：“這裏不安全了，往南走三千裡，有一座城還算太平。”
“是，是！”老嫗連忙拉著孫女離開。
少女走了幾步，忽然回頭：“恩公，您叫什麼名字？”
黃寶沉默片刻。
“我叫……黃寶。”
“黃寶哥哥，我會記住你的！”少女認真道，然後被奶奶拉著跑遠了。
黃寶站在原地，望著她們的背影許久。
體內，那道太初意誌忍不住發出低語：“又在做這種無意義的事。這些人，百年後不過一抔黃土，救與不救，有何區別？”
“閉嘴。”黃寶淡淡道。
“嘿嘿，你還是放不下那個叫阿禾的凡人女子。”太初意誌譏笑：“可她早就死了，魂飛魄散，連輪迴都入不了。你再找多少個像她的，也不是她。”
黃寶握緊拳頭，又緩緩鬆開。
“我知道。”他低聲道：“但我答應過師父，要走善道。”
“救她，就當是行善道了。”
“善？”太初意誌冷笑：“你看看這人間，妖魔橫行，弱肉強食，何來善？”
“你救一人算什麼，有本事救得億萬生靈啊！”
黃寶不說話了。
他望向天穹，那裏隱約能看到仙域戰場的輝光，聽到法則崩碎的轟鳴。
亂世已至，人命如草芥。
他其實有些迷茫。
誠如太初意誌所說，救一人是善，救萬人也是善。
可救不了所有人，這善，到底有何意義？
“還差一點……”黃寶忽然像是明悟了什麼：“就差一點，我就能明白了。”
他轉身，繼續向北走去。
那裏，有更濃的血腥氣。
世間生靈，生死他並不在意。
但他相信，走得越遠，善惡的答案就會越清晰。
……
邊境長城，仙域防線深處。
三座古樸的道宮懸浮於破碎的虛空之中，呈三角之勢拱衛著防線核心。
赫然這便是守妄、守罪、守癡三位大羅的修行之所。
此刻，中央道宮內，氣氛凝重。
守妄大羅盤坐於主位，鬚髮皆白的麵容上帶著深深的疲憊。
他身側還盤坐著守罪、守癡兩名大羅。
除了這三位，道宮內還有另外三人。
分別是當初被黃寶斬落境界又重回大羅金仙的守寂大羅，以及仙域此次增援的隱世大羅守真和守元。
“神域攻勢越來越猛了。”守癡大羅忽然開口：“而且裁決神至今未出手，恐怕在等我們亮出底牌。”
“他等得起。”守罪大羅睜開眼：“我們也等得起。”
“等？”守寂大羅冷笑：“前線每日死傷百萬仙兵，我們再等下去，軍心就散了！”
“那你想如何？”守妄大羅淡淡道：“現在就請出那幾位？然後呢？若是神域主神也出手，又該如何？”
守寂大羅語塞。
“報！”
就在此時，一名金仙將領倉惶闖入道宮：“諸位師叔！地府閻王蘇命來了！”
道宮內瞬間寂靜。
六位大羅同時變色。
“他來做什麼？”守寂大羅猛地站起。
蘇命畢竟是黃寶的師父，聽到蘇命前來，他的眼中瞬間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怨毒。
隻有守妄大羅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既然是閻王真君親至，來了，咱們便去迎迎吧。”
……
防線外，蘇命負手而立，一身黑袍在虛空罡風中獵獵作響。
但就是這樣一道身影，卻讓前方數以億計的仙域守軍如臨大敵，無人敢上前盤問。
道宮大門開啟，六道身影聯袂而出。
“閻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守妄大羅當先拱手，語氣不卑不亢。
蘇命目光掃過七人，最後落在守寂大羅身上。
“守苦呢？”他開門見山。
七人臉色微變。
守寂大羅眼中怨毒更甚：“閻王此話何意？守苦師弟當年下界，不是被你留在人間了嗎？”
“是嗎？”蘇命笑了：“可我怎麼覺得，他已經回到仙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