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能感應到，現在的我，不是他的對手。”蘇命坦然承認：“甚至，那座墳還隻是他自然散逸的一縷氣息。”
“一縷氣息？！”夜遊再度傻眼。
僅僅一縷氣息就讓閻王感受到了致命威脅。
那本體，該有多強？
“那……化外之地就這麼算了？”紅綾問。
“當然不。”蘇命眼中寒光一閃：“隻是現在暫避他鋒芒而已，而且，我們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他望向仙域方向。
那裏，戰火已燃遍三千大世界。
神域與仙域的全麵戰爭，正進入最慘烈的階段。
而如今邊境長城的禁製被破壞，他倒也可以藉此機會，去會一會昔日的老朋友了。
……
回到地府，簡單休整之後。
蘇命將地府的運轉之事暫時託付給了紅綾二人，便轉身離開了此地。
……
邊境長城。
或者說，曾經的邊境長城。
那道橫貫諸天、隔絕仙神兩域的無盡壁壘，如今已破碎不堪。
巨大的缺口如同被啃噬過的傷口，綿延億萬裡。破碎的城磚漂浮在虛空中，每一塊都沾染著神血與仙骸。
這裏是如今三界最慘烈的戰場。
仙域與神域，這兩個宿敵，在隔絕萬古後終於迎來了全麵戰爭。
“殺！”
神域大軍如金色潮水，從缺口處洶湧而入。
對麵，仙域防線層層疊疊。
守妄大羅立於最前沿，這位鎮守邊境長城無盡歲月的老牌強者，此刻鬚髮皆張，手中長劍已染成暗紅。
“結陣！天地人三才陣雖破，但我仙域萬古底蘊，豈是神域能輕辱！”
“結陣！”
“結陣！”
喝聲如雷，仙域防線亮起億萬符文，化作一道道屏障，與神域大軍的衝鋒撞在一起。
“轟！”
僅僅是第一波碰撞，就有數萬仙神當場隕落。
神血與仙血混在一起，將虛空染成詭異的紫金色。
但這僅僅是開始。
戰場後方，神域大營。
八道偉岸身影立於觀戰台上，俯瞰著整個戰場。
他們赫然便是此次神域大軍的八位統帥。
神域的八位大尊。
其中三人站得稍近，正是天機大尊三人。
“守妄那老傢夥還挺能撐。”昊天神尊冷語：“但終究是苟延殘喘，最多再三日，防線必破。”
“不可輕敵。”天機大羅輕撚鬍鬚：“要知道，仙域那些老怪物還沒出手呢。”
“他們在等什麼？”鉉西大尊皺眉。
“等我們露出破綻，等……”天機大尊忽然停下，猛地抬頭望向虛空某處：“等等，有人來了。”
“誰？”
話音未落，觀戰台前的虛空如水波般盪開。
一道黑袍身影，踏虛而來。
來人，赫然正是蘇命。
虛空之中，蘇命停在了觀戰台前方百丈處。
“閻王蘇命？”看到來人，昊天神尊頓時瞳孔一縮。
幾位大尊也瞬間警惕起來。
人的名，樹的影。
閻王歸位的動靜傳遍諸天，他們雖遠在戰場，但也感應到了那股淩駕於生死之上的威嚴。
“閻王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天機大尊最先鎮定下來，拱手問道，語氣還算客氣。
蘇命沒看他，而是望向戰場深處。
那裏，有一道更加隱晦、卻更加恐怖的氣息。
“本王找裁決神。”蘇命淡淡道：“帶路。”
八位大尊麵麵相覷。
“裁決神大人正在……”鉉西大尊剛開口，就被打斷。
“本王說，帶路。”蘇命轉過頭，眼神平靜，卻讓鉉西大尊渾身一僵，彷彿被某種洪荒凶獸盯上。
“閻王息怒。”天機大尊連忙打圓場：“我等這就帶您去。”
他暗中給其他幾人使了個眼色，率先飛起，朝戰場深處而去。
……
戰場最深處，這裏反而異常平靜。
一道金光環繞的身影盤坐於虛空中，周身神光內斂，卻散發著讓大羅金仙都窒息的威壓。
正是裁決神。
他麵前懸浮著一麵金色光鏡，鏡中映照著整個戰場的每一處細節。
仙域的每一次調兵，神域的每一次衝鋒，都清晰可見。
“來了？”裁決神頭也不回：“坐。”
蘇命也不客氣，在虛空中凝出一張黑色王座坐下。
兩人就這樣並排坐著，看著鏡中慘烈的廝殺。
彷彿那不是億萬生靈的生死搏殺，而是一局棋。
“閻王大人突然造訪，總不會是為了看戲吧？”裁決神終於開口，聲音平淡。
“本王來問問，”蘇命指了指鏡中：“你們搞出這麼大陣仗，到底想幹什麼？”
“奉命行事而已。”裁決神道。
“奉誰的命？主神？”
裁決神沉默片刻，沒有回答，算是預設。
“主神想滅仙域？”蘇命又問。
“不是滅，是……重塑。”裁決神終於轉過頭，神光下的麵容模糊不清，但蘇命能感覺到他在注視自己：“仙域腐朽太久了，這樣的仙域，不配統禦諸天。”
“所以你們就掀起戰爭，讓億萬生靈陪葬？”
“重塑總要付出代價。”裁決神聲音依舊平淡：“況且，仙域也沒那麼乾淨。你在地府這麼久，應該看過生死簿上那些仙域大能的罪孽吧？他們，又比神域高尚多少？”
蘇命不置可否。
他確實看過。仙域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哪一個手上沒沾滿鮮血？
哪一個沒為了大道、為了長生，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那你為何不出手？”蘇命忽然問：“以你的實力，若是親自下場，仙域防線早就破了。何必讓手下人拿命去填？”
裁決神笑了。
笑聲中帶著一絲嘲諷。
“閻王大人，您太小看仙域了。”他指向鏡中：“你看，守妄、守罪、守癡，這三位鎮守邊境長城的大羅，實力如何？”
“大羅金仙巔峰，比普通大羅強上一線。”
“那你覺得，仙域就這點底蘊嗎？”裁決神輕笑：“如果他們真就如此，哪怕有邊境長城在，仙域也早就滅了。”
“而我之所以不出手，隻是在等。”
“等某些忍不住出手的出現。”
“主神也在等？”蘇命敏銳地問。
裁決神又不說話了。
良久，他才緩緩道：“閻王大人，您今天來，應該不隻是為了問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