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撕下自己左臂，血肉化作一道血色符籙，貼在封神榜殘頁上。
“以神軀為祭，喚主神虛影！”
血色符籙燃燒，殘頁上空，一道模糊的偉岸虛影緩緩凝聚。
雖隻是虛影，但那淩駕諸天的威壓，讓葬主等人都忍不住想要跪拜。
主神！
“歸墟……好久不見。”主神虛影開口，聲音淡漠如天道。
聽到這話，歸墟的眼睛終於轉向虛影。
“生命主神？”祂認出了虛影的來歷：“倒是沒想到，有朝一日，會是你選擇喚醒我。”
“咱們之間，何必說這些？”主神輕語：“咱們既然相見，那就直接開門見山吧，今日，你要麼答應我，聽我命行事。”
“要麼，我再重新將你打回原形。”
原地，眼睛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祂纔像是做出什麼決定一般看向主神。
“說吧，要我做什麼？”
……
而與此同時，地府，閻羅殿。
蘇命猛地睜開眼。
就在剛才那一瞬，他感受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心悸。
那不是來自外界的威脅，而是源於輪迴本源的顫抖。
“怎麼回事？”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的六道輪迴盤虛影前。
盤上，剛剛重塑的畜生道、餓鬼道光芒劇烈閃爍，連穩固的人道都開始震顫。
“大人！”夜遊衝進殿內，臉色蒼白：“不知道為何，黃泉……黃泉突然沸騰了！”
蘇命眼神一凜，一步踏出，已至黃泉岸邊。
放眼望去，隻見原本平靜流淌的黃泉水，此刻竟如海嘯般翻湧，掀起萬丈濁浪。
浪濤中，無數未曾消解的怨魂在嘶吼，彷彿感受到了某種滅頂之災。
“不是鬼神。”蘇命感知片刻，皺眉：“鬼神封印完好……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抬頭，催動閻王的神遊之能穿透地府層層空間，望向諸天萬界。
然後，他看見了……
三道虛影，自無盡高處降臨。
第一道，籠罩在無盡神光中，看不清麵目，隻隱約見其頭戴冠冕，身披星辰為袍。
祂伸手探向仙域方向。
邊境長城那號稱可阻隔一切的天塹禁製，在那隻手下如同紙糊，無聲破碎。
第二道，周身纏繞著混沌氣流，彷彿來自開天闢地之初。祂的手抓向人間。
人間界壁上，萬古積累的守護大陣連一息都未能堅持，便崩解消散。
第三道……
蘇命的瞳孔驟縮。
第三道虛影，最為模糊，也最為恐怖。
祂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像一團蠕動的黑暗，時而像億萬破碎麵孔的聚合體，時而又化作一隻巨大的眼睛。
而這隻眼睛，正看向地府。
“轟！”
而也是在蘇命感應到那目光的同一瞬間，整個地府驟然開始劇烈震動！
十八層地獄齊齊哀鳴，連奈何橋都出現裂紋！
蘇命腳下，閻羅殿的地麵龜裂，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蔓延開來。
“地陣……破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老佛陀不知何時出現在蘇命身側，望著那道裂縫，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
“地陣？”蘇命看向他。
“邊境長城有三才大陣，天陣在仙域，人陣在人間，地陣……便在地府之下，以輪迴為基，鎮守生死界限。”老佛陀快速道：“如今隻是一眼，地陣便破，這也意味著，邊境長城失去了作用。”
“原來，邊境長城居然還有這等隱秘。而邊境長城一破，仙域怕就是要遭殃了。”蘇命喃喃，他還是第一次知道這個秘密。
“仙域如何先不論，你還是先看好地府吧。”老佛陀輕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那隻眼睛居然不知何時已經撕裂了一道世間通往地府的通道。
要知道，地府一直都是獨立於諸界之外。
如今，居然被那眼睛開啟了一條通道。
其可怕可想而知。
彷彿印證他的話，地府各處，突然響起無數尖嘯！
那些聲音大多來自化外之地。
而那些逆輪迴者在感知到地府屏障破碎的瞬間也徹底瘋狂了！
“輪迴開了！衝進去！毀了它！”
“殺了閻王！奪輪迴權柄！”
“這是唯一的機會！”
……
黑暗虛空中，成千上萬道氣息恐怖的身影浮現，如蝗蟲般撲向地府！
他們中有葬主麾下的噬魂者，有血姬培養的血奴，有侏儒老者控製的屍傀，更有無數隱藏在化外之地深處苟延殘喘了萬古的老怪物！
“敵襲！”
看到這一幕，夜遊當即發出怒吼。
紅綾已率先衝出，人間道判官印綻放銀光，化作屏障擋住第一波衝擊。
但來襲者太多了，也太強了。
僅僅一個照麵，銀色屏障便佈滿裂紋！
“陰兵何在！”蘇命冷喝。
“在！”
下方，新組建的陰兵方陣齊聲應喝。
這些由邊境長城戰魂重塑的陰兵，雖個體實力不及那些老怪物，但軍陣森嚴，死氣連成一片，竟暫時擋住了攻勢。
可這隻是開始。
蘇命看向那道裂縫。
那隻眼睛的一縷氣息已滲入地府，所過之處，法則崩壞，亡魂直接湮滅，連入輪迴的資格都被剝奪。
“祂的目標是六道輪迴盤。”老佛陀沉聲道：“若輪迴盤被毀，諸天萬界的生死秩序將徹底崩潰。”
蘇命沒有說話。
他伸手，生死簿在掌中浮現。
同時，死神塔自元神飛出，懸於頭頂，垂下萬道寂滅之光。
“夜遊。”
“屬下在！”
“率陰兵，守地府門戶。凡闖入者！殺無赦。”
“遵命！”
“紅綾。”
“在！”
“維持六道輪迴運轉，尤其是人道、畜生道、餓鬼道。絕不能亂。”
“是！”
蘇命最後看向老佛陀：“前輩，那道裂縫……”
“老衲儘力。”老佛陀雙手合十，周身綻放無量佛光。
揮手一掌，竟是硬生生將那裂縫的擴張速度延緩了三成。
但這不夠。
蘇命能感覺到，裂縫深處，那恐怖的存在正在一點點擠進來。
每擠進一分，地府的崩潰就加速一分。
而與此同時，另一道訊息也傳到了地府……
“大人！邊境長城……全麵崩塌了！”一名陰兵將領倉惶來報：“神域大軍，已越過邊境，正在進攻仙域！”
蘇命分神感知。
果然，仙域方向，戰火已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