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眾陰差皆心中一凜,感受到話語中的殺伐之意。
“都退下吧。”蘇命擺手,“紅綾、夜遊留下。”
眾陰差退去後,大殿隻剩三人。
蘇命從王座走下,來到殿中央。
伴隨著輕輕揮手,下一刻,原本封閉的殿頂瞬間化作一片虛無星空,六條若隱若現的通道在星空中緩緩旋轉。
赫然正是六道輪迴雛形。
不過,六道通道之中,隻有人間道光芒略勝。
顯然,這是因為當初蘇命重塑六道輪迴時隻重塑了人間道。
“閻王大人,這是……”一旁,紅綾上前發問。
“六道輪迴盤。”蘇命輕語:“昔日,我隻重塑了人道輪迴。”
“如此,可確保人道輪迴恢復基本正常。”
一旁的夜遊聞言當即道:“那大人,您現在是不是可以將六道輪迴全部恢復?”
“難!”然而聽到這話的蘇命卻是微微搖頭:“如畜生道和餓鬼道還好說,可涉及修羅道、天道和地獄道。”
“要重塑,卻並非我如今閻王之力可及。”
如今的他雖成了閻王,可回過神才發現。
這剩下的三道觸及的層麵太高了,單單閻王之能,還遠遠不夠。
“大人!”夜遊頓時蹙眉:“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這也是我要你們留下來的目的之一!”蘇命深吸一口氣:“如今,我或許可以憑藉自身力量再重塑兩道。”
“可因為還有三道無法重塑,因此涉及這三道的存在,你們還需要謹慎處理。”
“遵命!”聽到這話,夜遊和紅綾連忙點頭。
“對了!”原地,回過神的紅綾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一般道:“閻王大人,屬下還有一事稟報。”
“說。”
“我前幾日接引亡魂時,屬下發現一事。”紅綾神色凝重:“雖然地府殘破,大部分精魄無法完整進入地府。”
“可我發現,那些本應歸入地府的精魄,卻有三成在進入輪迴前莫名消散了。”
蘇命眼神一凝:“什麼意思?”
“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抽走,連輪迴印記都抹除了。”紅綾道:“而且屬下追查過,那些亡魂消散前,都曾接觸過一種灰霧。”
“灰霧?”蘇命心中一動,“詳細描述。”
“據我所查,那些霧氣呈暗灰色,有腐蝕魂魄之能。亡魂一旦沾染,三息內必散。”紅綾回憶道:“而最奇怪的是,那灰霧似乎有意識,每次出現都極其隱蔽,屬下嘗試捕捉,卻總是慢一步。”
“這……”蘇命還沒說話,倒是一旁的夜遊聞言臉色一變:“我曾翻閱過些許古籍,而這聽起來……倒很像是化外之地的噬魂霧!”
蘇命看向他:“你知道?”
“是的。”夜遊沉聲道:“據我所知,化外之地有幾位古老存在專修吞噬魂魄之法。”
“其中一位葬主,最擅長的便是此法。”
“葬主……”蘇命眯起眼。
如果一切真如夜遊所說,那化外之地的手,顯然是伸得有點長了。
“行!我知道了!”回過神的蘇命看向紅綾:“之前的事便不再提了。”
“但記得,若再有灰霧出現,立刻報我。”
蘇命很清楚,敢在地府口中奪食的存在,那必然不是紅綾二人可以對付的。
因此,他必須要確定對手是誰,才能做出應對之策。
“是。”兩人聞言再度點頭。
“還有!”臨離開之前,蘇命又強調了一遍:“夜遊,陰兵招募之事抓緊。咱們地府,不能總是被動防守。”
“屬下明白!”
……
而與此同時,化外之地的虛無深淵底部。
一座黑色宮殿中,四道身影圍坐。
正是灰霧存在、血袍女子、侏儒老者,以及剛剛逃到此地的虛無靈王。
隻不過此刻的虛無靈王已不復往日威嚴。
他身形虛幻,氣息衰弱,隻剩一道殘魂勉強維持形態,正是靠那枚詭異符文逃出的部分魂魄。
“真是狼狽啊。”血袍女子輕笑,眼中滿是戲謔:“虛無,你不是自詡算無遺策嗎?怎麼栽在一個新晉閻王手裏?”
虛無靈王殘魂波動,聲音嘶啞:“血姬,你少說風涼話。換你去,結果也一樣。”
“我可沒你那麼蠢。”血姬嗤笑:“明知對方已成閻王,還敢正麵硬撼,你不死誰死?”
“夠了。”灰霧存在開口,聲音沉悶如雷,“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他看向虛無靈王:“你說裁決神要見我們?”
“是。”虛無靈王點頭:“他原本與我商議,要借鬼神之力破開邊境長城。如今鬼神被閻王加固封印,計劃受阻,這不,他才提出要求與諸位麵談。”
“神域的傢夥……”侏儒老者敲著桌子:“你可別忘了,那些人野心可不小。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眼下,我們確實需要外力。”一旁的灰霧存在緩緩道:“如今閻王歸位,輪迴重立。”
“對我們這些違逆輪迴的人而言,是滅頂之災。若不想辦法,遲早會被他一個個清算。”
眾人沉默。
化外之地的生靈,大多是在仙古輪迴崩塌時逃脫審判的存在。
他們或以秘法延壽,或以邪術篡命,本質上都是偷生者。
如今輪迴重立,閻王歸位,他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見一見也無妨。”一番思索之後,血姬喃喃道:“他既然要來,就聽聽他有什麼計劃。若真能除掉那個閻王……合作又何妨?”
侏儒老者看向灰霧存在:“葬主,你覺得呢?”
葬主沉默片刻,周身灰霧翻滾。
“讓他來。”
……
三日後。
一道金光穿透化外之地的層層禁製,降臨深淵。
金光散去,露出一道偉岸身影。
金甲神袍,神光環繞,麵目籠罩在光暈中看不清真容,但那股淩駕於大羅金仙之上的威壓,卻無不彰顯著他的身份。
正是追隨主神的裁決神之一!
“諸位,久違了。”裁決神開口,聲音如洪鐘大呂。
葬主等四道身影顯現,與他相對而立。
“裁決神,有話直說。”葬主聲音冰冷:“你與虛無的計劃已經失敗,現在來找我們,還想談什麼?”
“失敗?”裁決神笑了:“那隻是第一步受挫而已。但我等行事,又豈能因為一個環節出錯而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