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軀殼，轉頭看向四周。
整個宮殿已化作廢墟，虛無靈王的手下死的死逃的逃，再無一人敢停留。
遠處，化外之地的天空依舊灰濛。
但蘇命能感覺到，有數道強大的神識正從極遠處掃來。
顯然，剛才那一戰驚動了化外之地的其他存在。
“此地……倒也該離開了。”
輕笑一聲，蘇命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虛空。
……
而與此同時，化外之地深處，幾道古老的存在緩緩睜眼。
“閻王的氣息……”
“虛無那小子栽了？”
“有意思……這世間，又要熱鬧起來了。”
……
很顯然，蘇命的這一次化外之地之行，註定會掀起滔天波瀾。
但這一刻，始作俑者卻是早已離開了此地。
……
另一邊，地府，黃泉岸邊。
夜遊盤膝坐在一塊黑色巨石上，手中捧著一本泛黃的冊子，正低頭記錄著什麼。
他身旁，幾縷遊魂飄蕩而過，被他一筆勾入冊中。
忽然，他抬起頭。
黃泉的水麵開始劇烈翻湧，底部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衝擊封印。
“又來了……”夜遊皺眉，合上冊子站起身。
這些時間以來，黃泉底部的衝擊越來越頻繁。
他靠著蘇命留下的禁製勉強維持，但依舊能感覺到，封印正在逐漸鬆動。
“判官大人，您再不回來，屬下真要撐不住了。”夜遊苦笑。
以他的實力，在諸天萬界雖然都算不上弱。
但和鬼神這樣的存在比起來，他還是遠遠不夠看。
“嗡！”
可就在話音剛落的剎那，他身後虛空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蘇命從中走出。
“大……大人？！”看到蘇命，夜遊先是一驚，隨即狂喜，“您回來了！”
但緊接著，他察覺到蘇命身上的氣息與離去時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威壓，彷彿執掌生死的君王，隻需一個眼神就能決定萬靈存滅。
“您這是……”夜遊聲音微顫。
“稍後再解釋。”蘇命看向翻湧的黃泉，眼神凝重：“先加固封印。”
對於黃泉底部鎮壓的鬼神，蘇命可不敢掉以輕心。
因此，隻是剛一回來，蘇命便立刻趕來了此地。
說話間他一步踏至黃泉上空。
透過渾濁的黃泉水，他第一次清晰看到了底部那道巨大的黑色身影。
雖然模糊，但蘇命知道，那就是被封印的鬼神。
而此刻，或許也是感應到了蘇命身上的變化，鬼神瞬間開始瘋狂撞擊起了禁製，試圖從這裏逃出去。
“安靜。”
看到這一幕的蘇命雙眼微眯，雖然聲音不大，卻蘊含著閻王的無上威嚴。
黃泉底部，那道身影驟然僵住。
但僅僅一息之後，更加狂暴的衝擊爆發！
“吼！”
低沉的咆哮從黃泉深處傳出，震得岸邊岩石崩裂。
“還不服？”蘇命眼神一冷。
他抬手，掌心生死簿虛影浮現。
“吾以閻王之名，令黃泉之水，鎮！”
話音落下，整條黃泉驟然沸騰！
無數水柱衝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條條黑色鎖鏈，鎖鏈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輪迴符文。
這些鎖鏈如同活物般鑽入黃泉底部，纏繞在那道黑影身上。
“滋滋滋……”
鎖鏈與黑影接觸的瞬間，發出腐蝕般的聲音。黑影劇烈掙紮，卻無法掙脫分毫。
蘇命沒有停手。
他咬破指尖，一滴泛著金光的精血滴落，融入黃泉之中。
精血入水，化作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順著鎖鏈蔓延至黑影全身，最終凝結成一張巨大的金色網罩，將黑影徹底封印。
黃泉，終於恢復平靜。
夜遊看得目瞪口呆。
當初蘇命離開前佈下的封印，他自問也能看懂一些。
但眼下這番手段，已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大人，您……”夜遊聲音乾澀：“您成就閻王了？”
蘇命緩緩落下，站在岸邊。
“是。”他沒有隱瞞，“在化外之地得了機緣，僥倖成功。”
夜遊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
“屬下夜遊，拜見閻王！”
這一拜，真心實意。
地府沉寂太久，如今終於有真正的閻王歸位，對所有地府生靈而言，都是天大的喜事。
蘇命扶起他：“不必多禮。我離開的這些時日，地府可還安穩？”
“除了黃泉異動，其他一切正常。”夜遊頓了頓，壓低聲音：“隻是……老佛陀前輩告訴我，等您回來，記得去找他。”
“老佛陀？”蘇命挑眉：“他說什麼了？”
“他什麼也沒說。”夜遊神色有些古怪：“隻是說，很多事，您去了就知道了。”
蘇命沉默片刻莞兒一笑。
這老和尚總是神神叨叨。
他倒是已經習以為常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轉身朝地府深處走去。
……
地府深處，一塊青石之上。
老佛陀正坐在上方，手裏拿著一根木棍逗弄著身旁的黃狗。
但黃狗似乎是興緻缺缺，隻是懶洋洋地趴著，偶爾抬頭舔舔他的手掌。
但或許是感應到了蘇命的到來，老佛陀頭也不抬道：
“來了？”
“來了。”蘇命在他對麵坐下：“聽說你有事找我？”
“嗯。”老佛陀放下木棍，抬頭看向蘇命，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如今你成就閻王，老衲總該來道聲賀。”
蘇命沒有意外，以老佛陀的神秘，能看出他成就閻王並不奇怪。
“所以，您找我就是為了道賀？”
“道賀是其一。”老佛陀緩緩道：“其二，是想問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什麼怎麼做？”
“閻王歸位，不是小事。”老佛陀指了指天空：“地府雖然獨立於諸天之外，但你的存在，註定會驚動各方。”
“化外之地、仙域、神域……那些老傢夥們，現在恐怕都已經感應到了。”
蘇命沉默。
他確實能感覺到，自成就閻王那一刻起，自己與諸天萬界的聯絡就變得無比緊密。
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地府與各方勢力連線在一起。
“你想讓我低調？”蘇命問。
“低調？”老佛陀笑了：“閻王需要低調嗎？”
他站起身，佝僂的身軀在昏黃的天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地府沉寂太久了。久到諸天都快忘了，輪迴是誰在執掌，生死是誰在審判。”老佛陀轉身，直視蘇命：“如今你既已成閻王，就該讓所有人知道……”
“地府，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