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你告訴我這個秘密。”蘇命壓下心中震動，沉聲道：“但我也告訴你，我乃當代地府判官，如果它是生死簿殘卷的話，我就更要將其取走了。”
“判官？”遺忘者笑了笑，隻是那笑聲卻帶著無盡的戲謔：“你太低估了此物對我化外之地的重要性。”
“毫不誇張地說，便是昔日的閻王親至，也無權取走此物。何況你區區判官？”
“如果我非要取走呢……”說到這裏，蘇命的語氣也變得冰冷起來。
“我還是那句話，任何人都不可以！”遺忘者冷冷望著蘇命：“別說是我，任何一個化外之地的存在，都不會讓你取走它。”
“有這個想法，皆當覆滅。”
話音落下，遺忘者輕輕揮手，下一刻，一條昏黃的河水驟然暴湧而出！
那一剎那，蘇命隻感覺彷彿整條黃泉支流都活了過來，化作億萬條水龍撲向自己！
感應中，每一條水龍都蘊含著濃鬱的死亡法則，所過之處連虛無都被侵蝕出黑色的孔洞。
蘇命不敢怠慢，寂滅劍疾斬！
劍光與黃泉水龍碰撞，爆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水龍被斬斷，卻又瞬間重組，彷彿不死不滅。
更可怕的是，那些水龍散發的死亡氣息，竟在緩慢侵蝕寂滅劍的劍意！
“沒用的。”遺忘者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黃泉之水，乃萬死之源頭。你的劍雖利，卻斬不斷死本身。”
蘇命咬牙，身形暴退，同時判官筆疾揮。
“鎮！”
“封！”
“凈！”
“生！”
四枚源初字元同時亮起，化作四色光幕擋在身前。黃泉水龍撞上光幕，終於被暫時阻住。
但遺忘者隻是輕輕抬手。
“黃泉……葬送。”
四字出口，整片虛無驟然變色！
昏黃的河水從四麵八方湧來，不再是水龍形態，而是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黃泉之海。
海水淹沒一切，連那本生死簿殘頁都被吞沒。
蘇命隻覺周身一沉，彷彿墜入了萬丈深淵。
無窮無盡的死氣從每一個毛孔鑽入體內，瘋狂侵蝕他的生機道則甚至元神！
“不好！”他心中一凜，太初引魂歌全力運轉，元神深處內在宇宙迸發清輝，將侵入的死氣暫時逼退。
但遺忘者的攻擊才剛剛開始。
“黃泉第一葬……葬身。”
遺忘者聲音落下，黃泉之海中突然伸出無數隻蒼白的手臂，抓向蘇命四肢百骸。
那些手臂冰冷刺骨，觸碰的剎那，蘇命便感覺自己的肉身開始死去。
“生之道則！永生花！”蘇命暴喝，翠綠生機自體內爆發，與死氣瘋狂對抗。
“哦？太初之民的力量？”遺忘者略有訝異，但隨即冷哼：“可惜，太初已逝，遺澤又能撐到幾時？”
“黃泉第二葬……葬法。”
黃泉之海沸騰，海水中浮現出億萬枚扭曲的符文。
那些符文彷彿是一切道的終結，蘇命駭然發現，自己體內運轉的兩千大道，竟開始一個個暗淡崩解！
先是空間大道出現裂痕，再是時間大道開始紊亂，接著虛無法則、寂滅真意、混沌本源……所有力量都在被黃泉之力“埋葬”！
“這怎麼可能？！”蘇命第一次真正變色。
修道至今，他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手段。
因為這已經不是壓製和對抗能形容的了，而是直接讓蘇命的道則在某一段時間內死亡！
這相當於直接剝離了蘇命的力量！
“黃泉乃萬法歸宿。”遺忘者淡漠道：
“我已經參透了黃泉的部分力量！”
“任你神通蓋世，道法通天，最終都逃不過一死。”
“而我的黃泉，不過是讓這死提前一些罷了。”
“哪怕……你是判官！”
蘇命瘋狂催動死神塔，試圖以輪迴之力對抗黃泉。
塔身震顫，釋放出浩瀚清輝。
清輝所及，那些正在“死去”的道則終於稍稍恢復生機。
“死神的力量？！”感應到死神塔的氣息，遺忘者終於有了情緒波動：“你竟得了死神的傳承……難怪能走到這裏。”
“但可惜，法是殘缺的，你，也是殘缺的。”
“黃泉第三葬……葬魂。”
遺忘者雙手虛合。
整個黃泉之海轟然收縮，化作一個巨大的昏黃旋渦。
旋渦中心傳來恐怖的吸力，不是針對肉身，不是針對法力，而是直接針對……靈魂！
蘇命隻覺得元神劇震，彷彿要被硬生生從體內扯出！
太初引魂歌的韻律被粗暴打斷，內在宇宙開始短暫崩塌。
死神塔瘋狂旋轉，卻也隻能勉強護住元神核心不被吸走。
“到此為止了。”遺忘者緩緩走近，黃泉水幕下的眼睛注視著掙紮的蘇命：“我不得不說，判官，你很強。”
“若在地府，借輪迴之力，或許真能與我一戰。”
“但在這裏……你太弱了。”
蘇命單膝跪在旋渦中心，七竅都已滲出鮮血。
他抬頭，看著步步逼近的遺忘者，又看向旋渦深處那本若隱若現的古書。
不甘。
憤怒。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
這遺忘者的實力，絕對達到了他難以觸控的層次。
而自己，雖有大羅戰力，卻終究未成閻王，在對方的主場，差距太大了。
“真的要……用那一招嗎？”蘇命心中掙紮。
這一刻，他幾乎已經沒了選擇。
雙道果融合之力一旦動用，必將遭受恐怖反噬。
在這危機四伏的化外之地，重傷幾乎等於死亡。
可是……
不用的話，現在就會死。
而且，生死簿殘頁近在眼前，那是他晉陞閻王、應對未來危機的關鍵。
錯過這次，恐怕再沒有機會了。
遺忘者已走到他身前十丈處。
昏黃的手掌緩緩抬起，掌心中凝聚著一枚漆黑的死字神文。
“安心去吧。你的魂魄，會在這黃泉中長眠，也算……不錯的歸宿了。”
手掌按下。
死字神文緩緩飄來，所過之處，連虛無都徹底死去，化作永恆的寂滅。
“嗬嗬嗬嗬！”
但就在此刻，雙目微閉的蘇命嘴裏卻是發出了一聲冷笑。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
“既然如此……”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深處，那兩顆分別代表著帝道與神途的道果，開始緩緩靠近。
“那就讓你看看……”
“我身為判官……”
“真正的……”
“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