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黃寶笑了，笑聲中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氣，“師父，你不認得我了？我是黃寶啊，你最疼愛的徒弟。”
他掙紮著想要從黃泉中爬出，但地府對活人生魂的排斥之力如同無形枷鎖，每動一下都要承受撕裂神魂般的痛苦。
可他就這麼笑著，任由仙體崩裂又重組，眼中混沌光越來越盛。
“你不是黃寶。”蘇命斬釘截鐵：“咱們都是明白人，在我麵前，就不用搞這一套了。”
“哦？”黃寶歪了歪頭：“那你說說，黃寶該用什麼語氣？像條狗一樣跪在你麵前，感恩戴德地喊師父？”
“但不得不說，判官大人！你瞞我瞞得好慘啊！”
“我在人間苦苦尋找你的下落，為你殺上仙域！”
“結果你呢？你搖身一變成了地府判官，執掌生死輪迴，高高在上！”
“你可曾想過告訴我一聲？可曾想過你那傻徒弟還在人間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蘇命沉默。
他確實沒有告訴黃寶自己的真實身份，當初在邊境長城匆匆一見，許多話來不及說，許多事來不及交代。
但他有他的苦衷。
判官身份牽扯太大，知道的越多，危險越大。
“傻小子，別忘了你的本心。”最終，蘇命也隻能這般開口。
希望喚醒黃寶的意識。
或許是這句話真起了什麼作用，黃寶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瞬。
就這一瞬，蘇命確認了一點，黃寶本體的意識還在，隻是被某種強大的外來意誌乾擾。
“離……離開……”回過神的黃寶抱住頭掙紮開：“師父……我……我快控製不住了……”
話音未落，那股混沌意誌再度佔據上風。
“走？去哪兒？”黃寶重新抬起頭：“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師父你和阿禾。”
“可現在，師父你既然不肯見我，那就讓我見阿禾。”
蘇命微微搖頭，此刻的黃寶雖然神誌並不清醒。
但他知道，黃寶肯定也是能感受到部分的。
因此，他還是耐心回答道：
“傻小子，你應該知道的，阿禾死了太久。”
“她的靈魂，要麼早已轉世，要麼就是在漫長歲月中消散。”
“你撒謊！”但聽到這話的黃寶卻是瞬間目眥欲裂：“你是判官！查一個人的魂魄去向易如反掌！”
“你隻是不想幫我！你從來就沒真正把我當徒弟！”
雖然黃寶話語冰冷無情，但清楚一切的淡淡冷哼了一聲：
“該對我徒弟說的，我已經說完了。”
“現在，請你立刻離開這裏。”
“而且，我也奉勸你儘快離開我徒弟身體。”
“否則，他日我必將讓你魂飛魄散。”
“哈哈哈哈！”聽到這話的黃寶笑了，笑得無比猖狂。
“曾經也有人對我說過類似的話，隻可惜，他們總是比我先魂飛魄散的。”
蘇命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股怒意，但很快被冰冷覆蓋。
“那咱們就拭目以待！”
如今的他並沒有把握在不傷及黃寶的情況下抹去那抹意誌，因此，他也隻能暫時先讓黃寶離開此地。
畢竟，生死界限在這裏。
黃寶在地府待得越久，受到的損傷就會越大。
話落的瞬間，蘇命抬起右手揮出一方金色大印朝著黃泉中的黃寶鎮壓而下！
“師父！你要對我動手？！”黃寶大吼：“好！好得很！”
他仰天長嘯，體內紅塵劍意與那股混沌意誌同時爆發！
焚天劍自動出鞘，劍身震顫，演化出紅塵長河虛影，長河中又有混沌氣繚繞，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竟詭異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灰紅色的劍光，迎向金色大印！
“轟！”
劍印相撞，黃泉炸開！
輪迴氣息暴走，整個地府都在震顫！
蘇命眉頭微皺。黃寶這一劍的威力，竟已邁入大羅門檻。
但回過神的蘇命卻是明白，眼下可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他必須先讓黃寶離開地府。
“判官筆。”
一聲輕叱，蘇命手中頓時浮現出一支古樸的黑色毛筆。
“以吾判官之名，斷汝與此地之緣。”
判官筆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但整個黃泉的法則在這一刻被改寫了。
黃寶與地府之間那條因空間裂縫而產生的連線，直接被硬生生斬斷！
“不！”感覺到那股作用在自己身上的排斥之力，黃寶不甘心地大喝：“師父！你不能這樣！阿禾！我要見阿禾！”
蘇命卻是不語，他再次揮動判官筆，配合地府本身的排斥之力，直接將黃寶連同那道空間裂縫一起打出了黃泉！
“蘇命！我會回來的！我一定會回來！”
“到時候，我要親自搶回阿禾的魂魄！你攔不住我！”
伴隨著空間裂縫的閉合，原地，隻剩下黃寶最後的一聲咆哮。
地府內，黃泉漸漸恢復平靜。
蘇命卻是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前輩，您都看到了？”沉默片刻，蘇命忽然開口。
黃泉岸邊，空間泛起漣漪，老佛陀牽著黃狗緩緩走出。
“看到了。”老佛陀走到蘇命身側沉聲道：“那孩子體內，寄生了一個很古老的存在。”
“是什麼？”
“不確定。”老佛陀搖搖頭道：“但老衲曾感應到仙域深處有古老意誌蘇醒。現在看來，那意誌選中了黃寶。”
蘇命眉頭緊皺：“有什麼辦法能讓黃寶恢復清醒嗎？”
“沒有。”老佛陀再度搖頭：“仙域如今雖然看似孱弱，但那片土地，埋藏的秘密實際比你想像的還多。”
“如果真是什麼無上存在，那要恢復清醒，便隻靠他自己。”
蘇命不語。
雖然自己隻是和那道意誌短暫交鋒，但他能感覺出來，那絕不是善茬。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或許是感應到了蘇命的憂慮，老佛陀繼續道：“你那徒弟的心誌其實很堅定，否則也不可能在噬生魔訣下保持清醒。”
“現在，他明顯是因為剛經歷大戰，才給了那東西可乘之機。”
“你要相信，隻要給他時間靜修，未必不能將那意誌壓製甚至煉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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