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城之外,是廣袤的緩衝帶。
一片被戰爭摧殘了無數歲月的破碎虛空。
那裏,大地龜裂,山川倒懸,空間裂縫如同黑色的傷疤,隨處可見。
虛空之中,還漂浮著戰艦殘骸、法器碎片。
更遠處,仙域一側,同樣有巍峨關城矗立,與鎮嶽關遙遙相對。
而此刻,緩衝帶上,數處戰場正爆發出激烈的戰鬥。
“注意!東北三十裡,黑風峽方向,仙域鐵甲戰部正在衝擊我神域防線!”瞭望塔上,有觀察神衛高聲預警。
蘇命運目望去。
隻見黑風峽入口處,上千名身披厚重鐵甲的仙域士卒結成龜甲戰陣,頂著神域箭雨與法術步步推進。
陣中,有擅長土行仙法的修士不斷隆起地刺、召喚石傀,乾擾神域防禦。
神域一方,駐守峽穀的是山嶽營,主將是一名擅長大地神術的神將。
他怒吼一聲,雙手按地,峽穀兩側山崖頓時活化,化作兩隻巨大的岩石手臂,狠狠拍向仙域戰陣。
“轟!”
地動山搖,鐵甲戰陣被拍得七零八落,但很快又重組起來,悍不畏死地繼續衝鋒。
雙方在狹窄的峽穀中反覆拉鋸,每一息都有生命消逝。
“西側五十裡,流沙河區域發現仙域影襲營蹤跡,正在滲透我後方!”
“東南二十裡,斷刃丘,我神域疾風騎與仙域雷鵬騎正在交鋒!”
……
一道道戰報傳來,關牆上氣氛緊張。
蘇命靜靜看著,心中無波。
這樣的戰鬥,在他眼中,如同螻蟻互搏。
但他關注的,並非勝負,而是戰鬥引發的能量波動以及……長城本身的反應。
每當有大規模仙術或神術轟擊餘波落在長城光壁上,牆體上的符文便會亮起,將攻擊能量吸收轉化。
而就在這能量流轉的剎那,蘇命體內的永生花之力,也會產生極其細微的共鳴。
“所以……邊境長城在吸收戰爭產生的死亡、煞氣和怨念等負麵能量,同時也吸收仙神之力?”蘇命心中囈語,想知道這些力量最終流向何處?
回過神的他閉目細細感應,最終,那所有力量全都沒入了邊境長城那深不可測的地基深處!
“太初遺土……就在長城之下。”蘇命睜開眼,目光深邃:“或者說,長城本身,就是建立在太初遺土之上?”
“還是說……長城是為了鎮壓、或者汲取遺土之力而建?”
這個猜測,讓他心中震動。
若真如此,那仙古時代死神建造這座橫斷諸天的長城,其目的恐怕遠不止劃分疆界那麼簡單。
然而就在蘇命沉思之際,忽然。
“嗚!”
一道低沉蒼涼的號角聲自長城兩端同時響起!
仙域一側,神域一側,那代表最高規格的止戰集結號角竟在同一時間吹響!
關牆上,所有神域士卒皆是一愣。
嶽山隊長猛地站起,臉色驟變:“怎麼回事?雙方同時吹響止戰號?這……這從未有過!”
蘇命也是眉頭一挑。
他感應到,長城沿線的所有戰場,仙術與神術的光芒正在迅速熄滅。
廝殺的雙方,全部都被無形的力量分隔,開始向後撤退。
整個緩衝帶,在極短時間內,從一片沸騰的戰場,最終變成一片死寂。
“全體戒備!沒有命令,不得擅動!”營指揮使的吼聲傳遍關牆。
所有神衛刀劍出鞘,神術蓄勢,緊張地望著長城之外。
蘇命也看向仙域方向。
隻見仙域關城上空,數道浩瀚的金仙氣息衝天而起,最終緩緩飛向緩衝帶一片被稱為止戈台的寬闊平台。
為首三人,氣息浩蕩如海,赫然都是金仙修為。
居中那人身披玄甲,麵容冷峻,正是曾在仙域追殺黃寶的玄罡金仙。
他左右各立一人,左邊是位白須老者,手持拂塵,仙風道骨。
右邊是名英武女將,腰懸長劍,眉目淩厲。
三位金仙身後,跟著十餘名真仙、天仙級將領,陣容肅殺。
“是玄罡那廝!”神域關牆上,有老兵咬牙低吼,“當年就是他帶隊屠了咱們西線三個哨站!”
“左邊那老頭是清虛金仙,擅長陣法推演,陰得很。”
“右邊是玉劍金仙,劍術超絕,死在她劍下的兄弟不下百人……”
神域士卒們低聲交換著情報,氣氛愈發凝重。
蘇命卻注意到,玄罡金仙身後那些仙將中,有一人氣息隱晦,麵容籠罩在淡淡霧氣中。
正是之前與黃寶接觸的無麵。
“要開始了嗎?”蘇命心中喃喃。
而神域一方,也很快數人登上止戈台。
雙方隔空對峙,雖未出手,但那無形的氣勢碰撞,已讓止戈台上空的虛空不斷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玄罡!”為首的神域將領率先開口:“無故吹響止戰號召集我等前來所為何事?若是為了那莫須有的越界之罪,便不必多言了!”
“別急啊!”玄罡金仙冷笑一聲:“你們神域做下的事,當真以為能瞞天過海?”
“我等今日召集仙神雙方將士於此,便是要當著諸天萬界之麵,揭穿你神域虛偽麵具下的骯髒算計!”
“放肆!”另一名神將厲聲開口:“玄罡,此地是止戈台,不是你信口雌黃之所。”
“信口雌黃?”玄罡金仙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譏諷,“好!那本座便讓你神域將士、讓我仙域兒郎都聽聽,你神域究竟做了什麼!”
“哼!”聽到這話的一位身著赤甲的神將怒喝一聲道:“休要在此妖言惑眾!我神域行事光明磊落,豈容你在這裏叫喚?!”
“光明磊落?”玄罡金仙冷笑一聲:“好一個光明磊落!那本座便一一說與諸位聽!”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其一,神域縱容部屬,屢次越界襲擾我仙域邊境礦脈、劫掠資源,三百年來,共計發生越界事件一千二百餘起,造成我仙域修士死傷逾三千人!”
“胡說八道!”為首的神將忍不住吼道:“分明是你們仙域屢屢挑釁!去年黑風穀一戰,是你們先動的手!”
“前年流沙河衝突,也是你們偷襲我巡防隊!”
“還有大前年……”
神將怒不可遏,對於發生的事情如數家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