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半真半假。
不喜約束是真，但更深層的原因，還是他暫時不想和炎曦大尊見麵。
“蘇命！”鳳清音聞言頓時蹙起秀眉，顯得有些慍怒：“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大尊親自指點，神宮資源傾斜，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我好不容易求來，你難道就甘心一直做個籍籍無名的追隨者嗎？”
“再者，你的天賦我清楚，不該如此被埋沒！”
看著她為自己前途著急的模樣，蘇命心中微微一暖。
但明悟一切的蘇命還是微微搖了搖頭道：“人各有誌。我的道，或許不在廟堂之高，而在江湖之遠。”
說著，他翻手取出一塊看似普通的白色玉佩遞了過去。
玉佩觸手溫潤，其上隱隱有玄奧的紋路流轉，細看之下，裏麵彷彿還有無數細微的字元在其中生滅。
很顯然，這正是蘇命動用了力量煉製而成。
“這塊玉佩你收好。”蘇命將玉佩遞了過去：“記得貼身帶著，若遇到什麼無法解決的危險，或者……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立刻捏碎它。無論我在何處，都會有所感應。”
這丫頭為自己做了不少事，雖然沒幫到自己。
單單就這份心，也值得蘇命為她出手一次。
看著眼前的玉佩，又看了看蘇命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持。
原地，鳳清音心中五味雜陳。
她不明白蘇命為何如此固執，但好歹，蘇命的關切還是讓她好受了許多。
回過神的她接過玉佩沉聲道：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再強求。”
“但你要答應我，留在炎陽中域，不要不聲不響地離開……”
“至少，讓我想見你的時候，能找到你。”
看著少女眼中那抹難得的柔軟和依賴，蘇命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得到承諾的鳳清音這才鬆了口氣道：
“那好，我……我就先去神宮了。你自己……保重。”
“對了，別忘了我之前說的，大尊說了你每個月都可以來一次，你要是想見我了，可以主動來神宮的。”
“嗯！”蘇命微微頷首：“你也一切小心。”
簡單交流之後，鳳清音收拾好行囊轉身離去。
望著少女離去的方向，蘇命眼中平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
風暴將至！
很多事情，他必須提前準備了。
……
與鳳清音分別後沒多久，蘇命便是悄然消失在了此地。
而他的目的地，赫然便是萬法神碑林。
虛空扭曲，被虛空大道隔絕的蘇命緩緩在萬法神碑林外浮現出身形。
但這一次來此，蘇命的目的卻並非為了汲取新的大道。
而是他有著更明確的目的。
其一，在蘇命看來，炎曦大尊不管有什麼圖謀，很可能與這蘊含了無盡大道之力的碑林有著某種關聯，在這裏，他算得上是守株待兔。
其二，他新領悟的八百八十二種大道根基不穩，道則有缺，趁著這段時間，蘇命也可以利用此地鞏固與完善這些大道。
一步踏出，蘇命再次進入了萬法神碑林。
雖然此地已經有了諸葛瑾的存在，但以蘇命的修為和對空間之力的掌控，即便同樣在碑林深處參悟的諸葛瑾，也絲毫察覺不到蘇命的存在。
進入這裏的蘇命很快尋了一處僻靜的角落坐下。
同一時間，他也默默催動了太初引魂歌。
伴隨著內在宇宙演化，那八百八十二種殘缺大道瞬間被一一映照出來。
他要做的事情很簡單，便是以自身原本就紮實無比的一千一百一十八種大道為根基，再引動碑林中對應的大道氣息對其進行修補完善。
隻有這樣，他才能將這些新得的力量完美錘鍊進自身。
當然，蘇命也很清楚，這是一個水磨工夫。
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掌控力，甚至消耗的時間也可能是一個天文數字。
但蘇命根本不慌，自己之前的一千多大道之力，他都耗費了無盡歲月打磨。
眼下，他便是再打磨個幾萬年他也在所不惜。
而在不遠處，諸葛瑾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周身環繞著純凈的先天之氣，此刻正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一般貪婪地吸收著來自四麵八方的道韻。
沒了時間的限製，此刻的他不斷在一座座神碑前穿梭停留，試圖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更多的大道烙印刻入自己的神魂。
伴隨著他的舉動，此地無數神碑紛紛亮起，異象紛呈。
很顯然，他非凡的悟性的確讓他在短時間內掌握了諸多大道。
連帶著，他的氣息也在不斷地攀升，乍一看，諸葛瑾怎麼都算得上進境神速。
但隻有分出一縷神念默默地觀察著這一切的蘇命不禁暗暗搖頭。
尤其是看著後者那恨不得將整個碑林吞下的模樣，蘇命更是一陣嘆息。
“可惜啊！”
“大道三千，皆有其源，有其理。這些神碑本身已殘，蘊含的道則本就先天不足，帶有缺陷。”
“這般不加甄別、不顧根基地強行納入己身，初期或許能實力暴漲……但實際上卻是貪多嚼不爛，甚至會毀了自身根基。”
以蘇命的眼界，自然能看出諸葛瑾此舉的不理智。
因為嚴格意義上說，這些大道都不是諸葛瑾自己悟出來的，而是先人所留。
盲目將這些有缺陷甚至彼此衝突的道則糅合在一起，就像將無數形狀各異的頑石硬塞進一個脆弱的袋子裏。
袋子或許一時能被撐得很大，看似容納極多，可內部早已充滿了裂痕與壓力。
一旦達到某個臨界點，或是遭遇強大的外力衝擊……
屆時，諸葛瑾至少都是道基崩毀，修為盡廢的下場。
甚至嚴重的，還可能導致神魂俱滅。
但對於這一切，蘇命卻是無法出言相告。
畢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運。
諸葛瑾選擇了自己的路，那是他的因果。
貿然涉足，便是強行插足了這段因果。
就算此刻蘇命改變了這一切，未來這些因果也會有在某一天全部在自己身上爆發。
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他能管的人也有限。
眼下的諸葛瑾，蘇命也隻能在心中為他默唸一句“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