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驛站，蘇命很快在院門口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素衣身影。
鳳清音靜靜地站在那裏，眺望著遠方層層疊疊的神宮建築，目光有些遊離，不知在想些什麼。直到蘇命走近，她的視線才轉了過來。
四目相對。
沒有預想中的激動與急切，兩人的反應都顯得頗為平靜剋製。
“你出來了。”鳳清音率先開口，聲音清冷如常，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
隻是那微微蜷起又鬆開的指尖，泄露了一絲她內心的不平靜。
“嗯！”蘇命走到她身旁與她並肩而立：“出來了。聽說，是你向大尊求的情？”
“不過是兌現承諾罷了。”鳳清音淡淡道：“你既是我帶來的，我自然要帶你回去。”
蘇命側頭看了她一眼，女子側顏清麗，神情淡漠，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心中清楚，用一個大尊的願望換取一個追隨者的自由，這需要多大的決心，又會引來多少非議。
“多謝。”蘇命沒有多言，隻是將這份人情默默記在了心裏。
他蘇命行事，恩怨分明。
鳳清音為他放棄了大尊的一個願望，日後，他自然會補給鳳清音一個願望。
“隻可惜考覈已經結束了。”鳳清音轉移了話題，語氣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遺憾，“你錯過了萬法神碑林，就算是我，也沒辦法讓你重新參加考覈。”
“無妨，機緣天定，強求不得。”蘇命微微一笑。
他總不能說，自己不僅沒錯過，反而將整個碑林洗劫了一遍吧，這話，至少現在，他是不能對鳳清音說的。
……
與此同時，炎曦神宮核心深處的大殿內。
炎曦大尊散去了周身神光，靜靜端坐在大殿之上。
下方，一名氣息深沉的心腹侍衛正躬身稟報。
“大尊，第一輪考覈已然結束，除了諸葛瑾三人，還有七人的天賦也不錯。按儘管如此，還是不足以實行大尊您的計劃。”
“所以屬下決定，在後續考覈中繼續考驗其他人，直到選出足夠的人。”
“嗯！”聽到這話的炎曦大尊微微點頭：
“總之別忘了，天賦悟性，隻是基礎。”
“光憑這些，還遠遠不足以支撐吾等要做之事。”
“大尊所言極是。”那侍衛頓時深深點頭道：“所以這第二關的煉心路試煉已準備妥當，在幻境中，那些考覈者們會直麵他們內心最深的恐懼。”
“其中，唯有擁有大勇氣斬破心魔，掙脫幻境者，方能在未來的道路上，不被外邪所侵，不因恐懼而退，真正成為吾等的助力。”
“嗯。”炎曦大尊顯得無比滿意：“每個人都會有恐懼，這些恐懼源於內心。”
“隻有能直麵並戰勝自身最畏懼之物，才能證明其心性之堅韌，方可堪大用。”
“所以此次考覈，不必在意裏麵的人能走多遠，隻看他們能否走出來。”
“屬下明白。”侍衛恭敬應道，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試探性地問道：“大尊，依您看，這三人之中，誰最有可能成為合適的……容器？”
聽到這話的炎曦大尊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彷彿陷入了某種沉思。
“從明麵上看，諸葛瑾身負先天純凈之氣，與萬道親和，靈魂澄澈，看似是最佳人選。”
炎曦大尊低聲呢喃：“但拓跋山意誌堅定，目標明確，求生之慾極強。”
“這種人，往往能於絕境中爆發出驚人潛力。也不能忽略。”
“倒是那鳳清音……”
提到這個名字，炎曦大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
“此女靈魂特殊，看似無奇，但實則內蘊一股不屈的韌性，其血脈深處，似乎還隱藏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力量……”
“而且我看了她在碑林中的考覈，能在碑林中引動近百高階神碑，絕非偶然。”
“甚至單論天賦，她的資質恐怕不弱於諸葛瑾。”
“唯一的缺點，可能也就是太過感情用事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侍衛話音一頓：“他們三人，皆有機會？”
侍衛有些驚訝。
“容器之選，非隻看資質。”炎曦大尊聲音低沉，“心性、意誌、靈魂的契合度，乃至冥冥中的運數，皆至關重要。”
“這三人各有千秋，要論結果，都還言之過早，這樣，除了修行，讓三人繼續參加第二輪考覈吧，我相信，這次的考覈，最終事實會告訴我們更多答案。”
“是！”侍衛凜然遵命。
……
而另一邊，回到驛站的蘇命和鳳清音都是早早睡下。
兩人雖然共處一室，但床榻相隔甚遠。
蘇命隻能隱約透過窗外照進來的光芒看到鳳清音那秀麗的側顏。
“真是個傻姑娘。”原地，蘇命搖頭輕嘆。
他倒是怎麼也沒想到，這丫頭會為他做到這一步。
可就在他沉思之際，耳邊確實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嗬嗬嗬……”
“小子，恭喜你啊……終究，你還是來到了這神域之地。”
這聲音……
聽到這話的蘇命瞳孔驟然收縮！
這聲音他絕不會忘記！
縱然相隔漫長歲月，但那股獨特的韻味他卻永遠不會忘記。
這人，顯然就是當初在葬神山嶺與他對話的那尊古老存在！
唯一讓蘇命詫異的是，後者居然能將神念悄無聲息地傳入這炎曦神宮的核心區域。
最重要的是，他還發現了隱藏氣息的自己。
這得是怎樣的修為才能做到？
蘇命的心緒在這一刻泛起了巨大的波瀾。
但好在他也是見過了無數世麵，回過神的蘇命強行壓下內心震動沉聲反問。
“是你？你不是逃離到了人間嗎，怎會出現在此地？”
“哈哈哈哈！”聽到這話，那沙啞的聲音再次笑了起來：
“區區人神兩界，隻要實力足夠，自然可以暢行無忌。再加上我現在的狀態，我想去哪兒自然就是可以去哪兒。”
“那你又是怎麼找到我的？”回過神，蘇命再度問道。
“很簡單……”那聲音輕笑一聲：“我之前說過，你本就是神域之人，你身上的力量在我眼中便如同黑夜中的燈塔，想不注意到你都難啊……”
“而且我沒猜錯的話，你已經去過萬法神碑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