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自然也懶得應付這些場麵，對著眾人隨意拱了拱手，算是打過招呼，便跟著鳳清音離開了。
原地，隻留下一眾鳳家族人麵麵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他們自然也明白鳳清音為何如此，但事已至此，他們也隻能暗自追悔了。
回到鳳清音那清幽雅緻的別苑。
侍女奉上香茗後便悄然退下，廳內隻剩下蘇命與鳳清音二人。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最終還是鳳清音先開口打破了沉寂：“你的傷勢……真的無礙了嗎？我看你最後對戰趙啟明時……”
“沒事！”蘇命擺了擺手：“勞小姐掛心，暫無大礙，隻是……本源耗損頗大，需要靜養。後續那等激烈的爭鋒，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如今的他唯一就一個要求，絕對不能在參加試煉了。
不然，下一次麵對炎曦大尊，就沒這麼好糊弄了。
鳳清音卻是沒聽出蘇命的弦外之音，隻是滿懷心疼地“嗯”了一聲。
房間內再度陷入沉寂。
孤男寡女，氣氛一時間不免有些尷尬。
或許是為了打破這份沉寂，蘇命索性隻能找了一個話題問道。
“小姐，我有一事不明。”
“你說。”
“那千城爭鋒，乃是覲見炎曦大尊，獲得親傳的絕佳機會，可謂天大的機緣。你原本……不正是為此而努力的嗎？為何方纔在神殿，要為我……放棄？”
雖說這隻是蘇命隨口找的話題，但這也是蘇命不解的地方。
畢竟，按照鳳清音之前的表現，她應該是個極具野心和目的性的女子才對。
鳳清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簾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沉默了片刻，方纔抬起眼道：
“機緣……固然重要。”
“但有些東西，或許……更重要。”
“而且……”她頓了頓道：“或許我本來，就不喜歡那種被人萬眾矚目的感覺吧。”
“以前覺得，那是榮耀，是責任。但現在忽然覺得，或許安安靜靜地修行，也挺好。”
蘇命看著她側臉上那抹淡淡的悵然，心中微微一動。
他看得出來，鳳清音這話並非全然虛偽，至少有一部分是發自真心。
很顯然，這個看似高傲清冷的世家小姐，內心或許也有著不為人知的疲憊和嚮往。
但無論如何，這個結果對蘇命而言，是再好不過了。
“小姐心境豁達，蘇命佩服。”蘇命拱了拱手，真心實意地說道。
鳳清音收回目光，看向蘇命，嘴角勉強牽起一絲淺淺的弧度，沒有再多說什麼。
……
另一邊，炎陽宮深處，一座燃燒著永恆神火的殿堂內。
神使恭敬地立於下首，上方是一個祭壇，祭壇之上一道籠罩在璀璨神光中的朦朧光影在那裏浮現。
“回稟大人，這次大比的情況就是這樣……但最終，鳳家鳳清音及其追隨者蘇命，選擇放棄了參與後續的千城爭鋒。”神使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哦？”上方那道光影聞言略有不解地道：“得大尊指導，那可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還請，他們為何放棄？莫非是對我神域賞賜有所不滿？”
“非是如此。”神使連忙解釋道：“據屬下觀察，那名為蘇命的追隨者天資卓絕，實力深不可測。”
“甚至，這次試煉中更是一招未出，便令眾多對手認輸。”
“隻是……他似乎身有隱疾，自感本源耗損過巨，無力支撐後續更為激烈的爭鋒，故而主動提出放棄。”
“而神選者鳳清音……尊重了他的選擇。”
“隱疾？”聽到這話的光影沉吟片刻，似乎在進行某種推演，隨即輕輕搖頭：“不過些許傷勢，何足掛齒。我神域資源無盡，自有神丹妙藥可助其恢復。況且……”
那聲音頓了頓，透出一絲意味深長：“此次千城爭鋒，與往屆不同。”
神使聞言，立刻豎起了耳朵：“請大人明示。”
“往屆爭鋒，多以實戰搏殺為主，考驗的是即時戰力與廝殺手段。”
“但此次，經由大尊與諸位神殿長老決議，為更全麵篩選真正具備潛力的苗子，首輪篩選，將改為……考驗悟性！”
“悟性？”神使眼睛一亮。
“不錯。”神光中的身影肯定道：“這次考覈，將在萬法神碑林中進行。”
“參試者隻需在碑林前悟道，依據感悟深淺、引動神碑共鳴之數評定成績。”
“因此，此次比試既不耗氣血，又不傷本源。”
“相反，比拚的是對大道法則的親近與理解，換句話說，考量的是靈魂的資質與智慧的深度！”
“因此，哪怕那蘇命有傷勢在身亦無大礙。”
“甚至，有可能因心無旁騖，更易入境。”
“所以您的意思是……”神使一愣，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明亮之色。
“嗬嗬……”光影看向神使：“你方纔說那蘇命天資卓絕？能不戰而勝。”
“因此，足見其悟性非凡。”
“此等良才美質，豈能因區區小傷便輕言放棄？”
“而且你別忘了，若他能在萬法神碑林中有所成就，引得大尊矚目，你，作為發掘引薦之人，亦是大功一件！”
神使聽到這裏，心中頓時豁然開朗，一股難以抑製的興奮湧上心頭！
是啊！他怎麼沒想到！
蘇命的恐怖，恐怕正來自於其恐怖絕倫的悟性和靈魂本質！
若這次是考覈比試戰力，或許還會受影響。
但悟道……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舞台！
再大膽一點想，若蘇命真能在萬法神碑林中大放異彩，甚至被炎曦大尊看中……
那自己這個炎陽城神使，豈不是也跟著水漲船高？
這份功勞，可絕對遠超護送幾個普通天驕去參賽！
“多謝大人指點！屬下明白了！”回過神的神使激動地躬身行禮：“屬下這就去尋那蘇命，將此好訊息告知於他！定要說服他迴心轉意！”
“嗯，去吧。總之就一句話，莫要讓我神域錯失良才。”話落，光影緩緩消散，徹底消失在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