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屬於……那個時代？”聽到這話的蘇命如遭雷擊。
他想起了過去種種。
白玄清、司月朗、司月玄音、牧者……
那一切都是那麼真實。
真實到，他甚至覺得自己就該真正屬於那片世界。
可現在老佛陀的話卻是在告訴自己，自己在那裏隻是一場巧合。
而自己的穿越也並非偶然，而是註定的回歸？
這個想法太過驚人，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那我的那些經歷，我的那些故人呢……”蘇命喃喃道。
“真作假時假亦真，假作真時真亦假。”老佛陀誦了一句偈語：“你在那段歲月的經歷，對你而言自然是真實的。”
“你所感知到的情感，也是真實的。”
“但這並不能改變你時空位格的特殊性。”
“不過具體緣由，老衲亦無法看透，畢竟這涉及到的因果太大，真實的答案，恐怕還需要你自己去尋找。”
“當然……”頓了頓的老佛陀又道：“有些路，看似是選擇，實則是唯一。”
“你其實完全不必執著於你來自何處，更需看清你現在身在何處，以及未來將往何方。”
“就拿現在來說，你既已成為地府判官，執掌部分輪迴權柄，就更應明白，當下的職責與道路，纔是你需要傾注一切的所在。”
蘇命聞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這些資訊對他而言實在太過驚人了。
畢竟，如果真按照老佛陀所言，自己應該就屬於上古這段歲月。
可細思之下，蘇命又是一陣茫然。
真如此的話，那當初，又是誰讓自己前往的那片歲月？
到了最後，蘇命甚至開始懷疑起自己到底是誰。
“我……真的還是我嗎？”
蘇命在低語，經歷了這麼多，他第一次有了一種一切都是虛幻的感覺。
直到許久之後，蘇命的目光才重新變得堅定。
“不！無論我來自何方，無論我根腳為何……”
“但我就是我，我是蘇命，哪怕天地傾覆，萬界崩塌，這個答案，也絕不會變！”
之後的時間，蘇命沒有再貿然前往化外之地，而是選擇了留在這片殘破的輪迴之地。
他需要答案，而死神塔既然將自己引領到了這片執掌萬物輪迴的古老之地，在他看來，這其中或許就藏著解開他身世之謎的鑰匙。
接下來的每一天，他除了接引那些通過各種途徑流入地府的殘魂精魄之外。
其餘的時間，幾乎都沉浸在對輪迴本源的感悟之中。
他盤坐在忘川河邊，神識與這片古老的土地相連，感受著那貫穿過去現在、未來的微弱脈動。
他試圖從中捕捉到屬於他自己的那一縷特殊痕跡。
“輪迴……並非簡單的重複，而是一種涵蓋了過去所有印記，卻又不斷指向未來的過程……”蘇命在心中低語，周身有道韻在流轉。
一千多種大道符文若隱若現，與地府深處某種規則產生共鳴。
“若我真如老佛陀所言，是回到了這片歲月，那我的輪迴印記，是否也與常人不同？”
他內視己身，神識沉入死神塔。
塔身嗡鳴，塔內無數精魄嘶吼。
這些來自不同時代、不同地域的靈魂碎片構成了一個微縮的魂靈宇宙。
他試圖從中梳理出與自己相關的因果，尤其是與自己之前所在那段歲月相連的線索。
然而，結果卻依舊如同霧裏看花。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與某些人的深刻聯絡。
可當他試圖以輪迴的視角去追溯這份聯絡的源頭時，卻總感到一層無形的阻礙。
彷彿有什麼力量在悄然阻止著這一切一般。
“即便我現在也無法看清嗎……”蘇命低聲呢喃：“如果是這樣，那做這一切的人，目的又到底是為什麼？”
雖然心中疑惑萬千，但終究，蘇命還是沒能找到答案。
這個過程註定是枯燥而危險的，畢竟設計到了時光和輪迴。
蘇命甚至好幾次都差點走火入魔，好在修行之餘，他還能悄然看看人間界的情況以此緩解心神。
人間。
黃寶在在雷霆清掃了仙域派往下界的仙人之後，他也重新歸於平凡。
像一個普通人一樣行走在人間界的山川大河之間，就彷彿，他已經徹底忘記了之前的一切。
這一情況反倒是讓蘇命長舒一口氣，好歹，黃寶並未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
而另一邊的隱殿的眾人卻還在尋找他的下落。
他們動用了一切力量穿梭於人間各處，探尋所有和蘇命相關的蛛絲馬跡。
看到這一幕的蘇命心中微暖，隻可惜，他註定無法回應他們。
畢竟，地府與人間早已是兩個幾乎隔絕的世界。
隻是之後的歲月，蘇命忽然觀察到人間出現了一些不尋常的跡象。
起初，隻是一些偏遠小世界出現了黑潮詭霧的侵襲，當時的蘇命並未太過在意。
畢竟，人間太大，災禍本就尋常。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詭異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波及的範圍也越來越廣。
他看到了一片鼎盛王朝的天空被撕裂，無數黑色物質傾瀉而下。
凡是被那種無知沾染到的生靈都會在極短時間內異化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還有另一片區域，地脈被無形之力抽乾，倖存的生靈更是直接被抽空靈氣。
但災禍的源頭卻無蹤可尋。
過程中，也有無數強者試圖調查阻止這些詭異。
但最終，那些人卻是連敵人的真身都未曾見到便莫名其妙地道心崩潰，徹底陷入瘋癲。
“不對勁……”看到這一幕的蘇命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這些詭異根本不是尋常存在能發動的，可按理說，人間不可能存在這種存在才對。”
他調動判官權柄，試圖追溯這些在災禍中大量死亡生靈的因果。
卻發現許多因果線在臨近終點時忽然變得模糊不清，彷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乾擾甚至掐斷了。
“連輪迴的感應都被乾擾了？”蘇命心中駭然。
這絕非尋常力量能夠做到的。
情況還在惡化。
又是數十年後，一尊新帝誕生。
世人興奮異常，覺得大帝降臨，災禍自當化解。
隻可惜，結果還是遠遠超出了世人想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