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眉頭緊皺：“又是跟絕地天通一戰有關……”
“沒錯！”佛陀微微點頭：“那一戰……地府的輪迴盤被打碎，奈何橋也被毀去……地府秩序，十不存一。”
他伸手指向那些在空中茫然飄蕩的殘缺光點：“如今的地府，殘存的力量隻能勉強接引諸天萬界部分生靈隕落後的神魂精華歸來。”
“可因為規則不全，來到此地的神魂，幾乎都是一副支離破碎的模樣。”
“隻能接引部分？”蘇命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然也。”佛陀頷首：“完整的靈魂已難渡，至於轉生……”
他指向這片破敗世界最深處。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感應而去，那裏隱約有一股龐大而古老的意誌在緩緩運轉。
“如今，全靠死神當年留下的一縷本源輪迴道意維繫著這殘局，這才勉強能讓這些神魂精華得以進入輪迴通道，轉生他界。”
蘇命沉默片刻，眼中光芒微閃，已然明瞭：“換句話說，即便這些殘魂得以轉生，承載的也隻是一些散碎的本源靈光。”
“而轉生後的他，卻早已不是當初的他了？”
“施主慧根深種，一點即透。”佛陀雙手合十，麵露讚許：“正是如此。”
“如今的輪迴，更像是一種對天地間散逸神魂能量的回收與再利用，而非對個體生命的延續。”
“至於所謂的因果報應，六道輪迴，在這破碎的地府，更是難以真正執行。”
蘇命心中震動，本以為自己做了地府小判官，雖然不能回歸人世間，但也能在此地維護心中的正義。
可現在看來，自己的名頭，此刻卻多了幾分諷刺。
“隨我來吧。”佛陀自顧自開口，而後邁步向著這片破敗世界的深處走去。
蘇命默然跟隨。
不知行了多久，蘇命前方的大地陡然下沉。
那裏出現了一片無比遼闊的巨大溝壑區域。
足足八條龐大無比的乾涸溝壑深深地烙印在大地之上。
而在不遠處，卻有一條昏黃的河水在靜靜地流淌。
河水流動速度極其緩慢，幾乎看不出波瀾。
但裏麵卻散發著一種冰冷滄桑的無上氣息。
“這是……”蘇命望著眼前的景象，一個想法幾乎是下意識地浮現在他心頭：“這是曾經九條黃泉的所在之地？”
老佛陀微微點頭：
“施主所言不錯。此地，正是昔日九泉歸流之所。”
“彼時，九泉奔騰，劃分陰陽，接引萬界之魂，各有其責，秩序井然。”
“然而，還是那絕地天通一戰，有至強者窺探輪迴之秘，欲超脫生死，不受地府管轄。”
“於是，他們聯手硬生生從這地府本源之中，截斷並擄走了其中八條黃泉！”
“擄走黃泉……”蘇命輕聲呢喃。
雖然在之前，他早就聽說過這一切。
可當親眼見到眼前的場景，他卻還是不禁有些動容。
“沒錯。”佛陀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這些人都是無上存在，他們以無上之力將八條黃泉之力據為己有，以此試圖創造規避地府規則的力量。”
“但同樣的，此舉也無異於釜底抽薪，徹底動搖了地府根基，加速了此地的崩壞。”
“而如今的地府，儼然僅剩下這最後一條黃泉維繫著這不全的輪迴。”.
“等等……”聽到這話的蘇命忽然像是想到什麼一般：“昔日我也曾聽聞過黃泉之秘。”
“可據我所知，不是九條黃泉都被擄走了嗎？”
當初白玄清就曾告訴過自己，除了被封印在天劍宗的那一條黃泉之外，其餘的黃泉皆是下落不明。
可眼前留在地府這條……
“你說得很對！”佛陀淡淡一笑：“昔日，九條黃泉的確都被擄走了。”
“可直到某一日，一人將其中一條黃泉送了回來。”
“什麼？”聽到這話的蘇命眼睛猛然瞪大：“誰？”
他不明白，世間還有誰能做到這一步。
“嗬嗬！”佛陀臉上笑意更深：“說起來，你與他還認識。”
“認識？！”蘇命更加詫異了。
可一番思索下來，卻想不通到底是誰有這般偉力。
“我可以見見他嗎？”蘇命發問。
“不行！”佛陀微微搖頭：“之前他就曾說過，若有一日你來了此地，他也不會見你。”
聽到這話的蘇命有些無奈，卻也隻能收起了這番想法。
而後，他又詢問起了絕地天通一戰的具體情況。
畢竟，世間萬惡，似乎都起源於這一戰之中。
但對此，佛陀依舊是搖頭。
“我在此地已經枯守了無盡歲月，外界紛擾，我從不關心。”
“但我相信，你心中大致也有了答案，因此，完全不用問我。”
蘇命頷首，根據他之前獲得的資訊。
這一戰，不僅涉及太初人族、仙神之爭如今，再加上地府之變。
他的確是已經可以整理出一條線索。
隻是發起者是誰，其中又發生了什麼，他還需要一一去查探。
之後，兩人又在地府中走了許久。
期間，佛陀給蘇命介紹了很多關係地府的秘密。
隻是涉及到佛陀自身，他又適時選擇了沉默。
之後的歲月，蘇命便一直待在這隻有他們二人的地府之中。
每天，蘇命除了看飛入地府的殘缺靈魂之外，便是坐在山上看黃泉奔騰。
一日兩日還好。
時間一長，蘇命隻感覺到了前所未有閑。
他感覺自己都快閑出鳥兒來了。
索性，他乾脆試著進入黃泉修習黃泉靈氣。
在完整的黃泉滋養下，蘇命的黃泉靈氣很快突飛猛進，最終直至圓滿，再無精進。
之後，他又前往了死神留下的輪迴之地。
那是一個巨大光碟，就彷彿一團巨大星河一般在地府深處靜靜盤旋。
所有進入此地的殘魂，都需要通過這裏進行輪迴。
在這裏，蘇命打算完善自己的輪迴真意。
隻可惜，輪迴真意博大精深。
哪怕蘇命已經初涉此道，卻也感覺，要完全掌握此道，他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終於有一天，坐不住的蘇命再次找到了老佛陀。
此刻的他正盤坐在地府最深處的一塊青石上調息。
日以繼夜，他彷彿不知枯燥疲倦一般。
隻是靜靜坐在那裏，彷彿和此地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