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聽到這話的蘇命彷彿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要戰便戰,讓我請罪,你們有那個資格嗎?”
“那好,我等便成全你。”一名金仙怒喝,渾身仙力已經開始沸騰。
但金仙畢竟是金仙,僅僅是略微出手。
人間眾人紛紛感覺猶如山嶽加身,全部匍匐在地。
看到這一幕的蘇命眼睛微眯:“戰自然是要戰的,但這戰場,不該在人間。”
“否則,單就無端被滅的凡俗因果,怕也是你們不想沾染的吧?”
話音未落,隻見蘇命猛然抬手朝著虛空狠狠一劃!
“嗤啦!”
天地間瞬間被撕裂開一道巨大無比的口子。
口子之後,一片死寂荒涼世界緩緩浮現。
其中,一股蒼涼的波動瞬間從那道裂縫中瀰漫而出。
“仙古戰墟?!”守苦大羅身後,一位金仙巔峰老者失聲驚呼:“他竟能隨手開啟通往那裏的通道?!”
守苦大羅眸光一凝,他自然也認出了那片地域。
那是仙古時代遺留的戰場碎片,其中法則混亂,時空不穩,極其危險。
但同樣,那裏足夠廣闊,也足以承受大羅層級的戰鬥餘波,不會波及人間。
“哼,你這是在自己選擇葬身之地嗎?”守苦大羅冷哼一聲:“本座成全你!”
雖然他是大羅金仙,但很明顯,蘇命說得也有道理。
他或許可以抵擋人間的濁氣侵襲,但若是無端滅殺了下界之人,那般因果,也絕非他能承受的。
“嗬嗬……”蘇命聞言淡然一笑:“那就看看,今日咱們誰死在那裏吧。”
話落的瞬間,蘇命率先一步踏出,帶著影刺二人進入了那裏。
原地,守苦大羅遲疑了一瞬間,而後也是一同進入了那片空間之中。
隨著最後一絲氣息的消散,籠罩在整個人間界的恐怖威壓也隨之如潮水般退去。
陽光重新灑落,彷彿之前那仙神降世的駭人景象隻是一場集體幻覺。
但所有人都清楚,一切都是真實發生。
“走……走了嗎?”
“大羅金仙,還有那個叫蘇命的……都……都消失了?”
“他們去了哪裏?那片死寂的世界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但感覺,那裏絕非善地!”
……
世人議論紛紛,驚疑不定。
他們被蘇命抹去了之前關於仙門的一切記憶,因此對於這場突如其來的仙神對峙,隻感到極其的突兀和震撼。
唯一清楚的,隻是那名叫蘇命的男子,最後主動將戰場引向了別處。
“那個蘇命……他到底是什麼人?”有年老的修士望著恢復如常的天空喃喃自語。
無論緣由為何,敢為人間而將災禍引走,這份擔當,已非常人可及。
“仙域……原來仙域並非傳說中那般祥和無私……”亦有心思敏銳者從之前的對峙中品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同時,心中也對那高高在上的仙域第一次產生了懷疑。
……
同一時間,隱殿。
主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就在守苦大羅法旨傳遍人間的那一刻,蠻吉、凰明月、雲芷柔等人便已齊聚於此。
他們透過隱殿的觀測禁製,清晰地看到了外界發生的一切。
“殿主……”蠻吉一雙蒲扇般的大手緊緊握拳:“十二個仙人!還有一個大羅本體!他媽的,仙域這幫雜碎,真是不要臉皮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整個大殿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冷靜點,蠻吉。”一旁的凰明月冷聲開口:“殿主既然選擇主動現身,並將戰場引離人間,必然有他的考量。我們……要相信他。”
話雖如此,她微微顫抖的身體卻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大羅金仙本體降臨,這是何等概念?
那是真正屹立於仙域頂端的存在!
就算蘇命很強,但她心中依舊是擔憂無比。
“相信?俺當然相信殿主!”蠻吉低吼:“可俺恨啊!恨自己沒用!隻能躲在這龜殼裏,眼睜睜看著殿主獨自去麵對那般強敵!”
“如果可以,就算戰死,俺也想陪殿主一同作戰。”
“夠了!”聽到這話的雲芷柔終於開口:“別忘了殿主的命令,我等的任務是嚴守隱殿,不得插手……”
“可……”
“沒什麼可是的,這是命令。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能讓殿主分心。”
一句話,讓躁動的蠻吉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了下來。
是啊,命令。
他再不甘有什麼用。
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隻是遵守蘇命的命令而已……
……
另一邊,大河之畔,微風依舊。
黃寶保持著垂釣的姿勢,一動不動,彷彿化作了一尊石雕。
他頭上的鬥笠遮住了大半臉龐,看不清表情。
卻唯有那握著魚竿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之前天空中那場短暫而激烈的對峙他都清晰地看在眼裏
“師父……”
他心中默唸,平靜的心湖此刻已經難以保持冷靜。
一直以來,他都知道自己師父很強。
甚至強到足以擊退大羅投影。
但他更清楚,大羅金仙的本體與一道投影之間的差距是何等的天壤之別!
更別說,還有十二位強大的金仙隨行!
毫不誇張地說,這是十死無生的局!
“嘩啦!”
心神失守之際,不遠處的水花濺起。
一尾遠比尋常魚兒大上數倍的金色龍鯉猛地躍出水麵,將黃寶手中的魚竿直接拖走!
但對此,黃寶卻恍若未覺。
直到片刻後回神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他才反應過來。
但儘管如此,他也沒有去追尋那丟失的魚竿。
那裏,他隻是靜靜地坐著。
良久。
他才用一種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呢喃道:
“魚……丟了。”
是因為魚兒的力氣太大嗎?
不。
是因為他的心,亂了。
三千年來,他心如止水,看花開花落,雲捲雲舒。
哪怕山河變遷,王朝更迭,亦不能讓他心境掀起太大波瀾。
可當看到師父毅然決然踏入那片絕地,去麵對幾乎不可能戰勝的強敵時,他那顆錘鍊了三千年的通透道心,卻是第一次出現了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