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塵呢？”回過神的蘇命開口詢問。
凰明月聞言連忙上前一步：“回殿主，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將無塵安置在了禁地冰窟之中，以萬年玄冰和安魂陣法溫養其神魂。”
“還有，為了防止他體內的仙域禁製異動，我們……還將其聯手封印了起來。”
對於凰明月此舉，蘇命並沒有任何意見，隻是微微頷首：“帶我去看看。”
一行人穿過幽深的迴廊，來到隱殿深處的一處極寒洞穴。
洞穴中央，一塊巨大的透明玄冰默默矗立。
放眼望去，內部封存著的正是劍無塵。
蘇命緩緩上前，輕輕看了一眼玄冰之內的男子。
“你放心，你的仇我一定會為你報……”蘇命心中冷語：“隻是接下來的日子，恐怕要委屈你暫且安睡在此地了。”
離開冰窟，蘇命又徑直來到了隱殿後方的一處僻靜山崗。
半山腰處，一座簡樸的墳塋默默矗立。
墓碑上，刻著簡單的幾個字。
張道陽之墓。
微風拂過山崗，帶來草木的清新氣息。
蘇命站在墓前沉默了許久。
記憶中，不時會閃過那個時常沒個正形，卻總在關鍵時刻深明大義的道士身影。
“你這老東西啊……”蘇命輕聲自語，彷彿在與老友對話，又彷彿在自語：“歷經數千年，我回來了。”
“你看，隱殿還在，大家也都還在。”
“隻是，這世道，似乎比當年要麻煩許多。”
“莫不是你當初就預料到了我今日局麵，這才選擇坦然赴死？”
蘇命啞然一笑：“如果是這樣，那我可真希望你記憶中我屠戮仙域的場景實現。”
“至少，那樣我還能活很久很久……”
說到這裏，蘇命又是沉默了片刻。
“你總說我們隱殿的人都背負太多，讓我有時候也學學你，活得輕鬆點。”蘇命再度開口，但語氣中卻多了幾分追憶與苦澀。
“隻可惜，很多時候，至少我是沒有選擇餘地的。”
他抬頭，望向隱殿上空那顯得有些壓抑的天穹。
“而且你應該明白，暴風雨，就要來了。”
……
回到主殿，蘇命再度被隱殿眾人圍了起來。
期間，他們詢問了蘇命許多事情。
蘇命也隻撿無關緊要的回答，寒暄之後，
蠻吉興緻勃勃道：“殿主！現在您也回來了！仙域那幫雜碎欺人太甚！咱們隱殿蟄伏數千年，也該亮出獠牙了！”
“您下令吧，隻要您一聲令下，俺蠻吉第一個打頭陣，殺上仙域，攪他個天翻地覆！”
他最是急性子，巴不得現在就為劍無塵報仇。
其他幾人雖然不像蠻吉那般興奮，但眼神中也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畢竟，憑藉之前蘇命展現的無敵姿態，正是隱殿重現世間一雪前恥的大好時機！
“不！”然而聽到這話的蘇命卻緩緩搖頭：“仙域之事，你們不僅不能插手，而且需要繼續隱匿，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你們加固隱殿的禁製。”
“什麼？！”聽到這話的蠻吉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殿主！為什麼？！俺們不怕死！仙域都騎到咱們頭上拉屎了，難道還要繼續忍下去？”
“我知道你不怕。”蘇命輕輕吐出一口氣：“但你們的存在可不僅僅是為了復仇。”
“而且，仙域之強，遠超你們想像。”
“今日出現的大羅投影，不過是其中冰山一角。”
“裏麵，還有許多更古老和可怕的存在。”
“就拿我此番能擊退其投影來說，也不過是因為對方輕敵。”
“畢竟，若其本體降臨，屆時，就算是我，勝負亦在未知之數。”
“可是殿主，那我們……”蠻吉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蘇命擺手打斷。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著眾人：“你們是最後的希望，也是哪怕我隕落，關鍵時刻維護這人間不至於徹底傾覆的底牌。”
“若我們此刻傾巢而出殺上仙域，結局會如何？”
眾人沉默。
蘇命頓了頓繼續道：
“最好的結果，不過是拚個兩敗俱傷。”
“而更可能的結果是……被仙域以絕對力量將你們徹底抹去。”
蠻吉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言以對。
他雖莽撞，卻不傻。
尤其是回想起那守苦投影降臨時的無邊威壓，心中也不由得一沉。
對於仙域來說，除了蘇命，其他人都還是太弱了。
“那殿主，我們總不能一直屈居幕後啊。”一旁，凰明月也開口：“仙域這般肆意妄為，劍無塵的仇難道就這麼算了嗎？”
“自然不會就這麼算了。”蘇命眼中閃過一抹冷色：“仙域與我之間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這筆賬，我會親自去討！”
“但我要求你們，不管之後外界發生什麼，都絕不可以插手！更不可輕易出世！”
“哪怕……”蘇命頓了頓：“哪怕是我戰敗隕落！”
“殿主！”眾人聞言，皆是臉色大變。
“這是我的命令！”蘇命聲音斬釘截鐵：“我需要你們嚴格謹守此令！”
蘇命心如明鏡。
仙域的可怕不是隱殿能對抗的。
而這份滔天巨浪，也隻能由他一人承擔。
聽到這話的眾人一片沉寂，原地蠻吉虎目泛紅，一臉不甘。
但似乎是想到什麼，最終他又像是被抽幹了力氣般低下了頭。
“吾等……謹遵殿主法旨！”許久之後，眾人這才齊聲應諾。
得到答案的蘇命微微點頭，而後離開了大殿。
來到隱殿外圍，蘇命揮手加固了此地禁製。
這道禁製內增加瞭如今蘇命體內永生花帶來的太初之力，蘇命相信，就算是大羅金仙推演，一時間也難以尋到蹤跡。
如此，隱殿也算是徹底安全下來。
做完這一切，他告別了眾人，獨自離開了此地。
他猜想，仙域的報復不會來得太晚。
而在這之前，他還可以儘可能的做更多事情。
第一站，他來到了昔日那個身具人皇之力的小皇帝國度。
隻可惜，當初的國度已經覆滅。
就連李胤本人也已經死去。
對於這個結果，蘇命雖然有些失落，但也在自己接受的範圍內。
畢竟，人皇之力太超然了。
昔日他隻是隨手留下一顆閑棋，李胤要真的能在這種情況下重塑人皇之力，那才會讓他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