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乾就乾，玉機子雙手翻飛，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陣旗迅速沒入四周虛空隱沒不見。
頃刻間，一股無形的禁錮之力籠罩了整座冰崖，地底隱隱傳來的龍脈靈氣瞬間被切斷。
幾乎是同時，寒霜素手一揚，一張赤紅如血的符籙衝天而起，迎風便漲，化作漫天赤紅火焰，帶著焚盡八荒的恐怖高溫，狠狠撞向那冰崖之下的洞府入口。
“轟！”
萬年玄冰構築的洞府壁壘劇烈震顫，大量冰晶汽化，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何方小輩！敢擾本祖清修！找死！”
一聲飽含怒意的蒼老咆哮自洞府深處傳來。
下一刻，一股遠比外界寒風酷烈千百倍的玄冥寒氣轟然爆發，將漫天離火強行撲滅。
寒氣之中，一道乾瘦如同骷髏，身披玄冰袍服的身影驟然自洞府中衝出。
正是玄冥老祖！
他眼神陰鷙，掃過玉機子四人，感受到他們不過偽帝修為，先是一愣，隨即暴怒：“區區偽帝，也敢捋虎鬚？不知天高地厚！”
作為活了無盡歲月的強者，他也是有自己脾氣的。
如今幾人的舉動，顯然是觸及了他的逆鱗。
因此他沒有任何留手，回過神直接就是殺招。
隻見他大手一揮，下一刻，無盡的玄冥寒氣直接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冰晶巨手，朝著四人狠狠拍下。
“鐵山，木頭，頂住！”玉機子見狀大叫一聲，手中法訣再變，禁斷大陣光華大盛，層層空間褶皺出現在冰晶巨手前方，試圖削弱其威力。
鐵山與木河同時怒吼，兩人修鍊的皆是張道陽改良過的上古體術，肉身強橫無比。
隻見他們不退反進，雙拳齊出，磅礴的氣血之力化作兩道實質般的拳罡，如同怒龍出海般狠狠撞向那冰晶巨手。
“轟隆！！”
巨響震徹寰宇，拳罡與冰手同時崩碎，恐怖的衝擊波將周圍的冰山都削平了數座。
鐵山和木河悶哼一聲，倒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但他們的眼神卻沒有絲毫懼怕，反而無比熾烈。
“什麼？！”倒是玄冥老祖瞳孔一縮，心中震驚無比。
這四個小輩的配合默契，手段詭異，尤其是那陣法與符籙，竟讓他都感到了一絲棘手。
“倒是有些手段！不過，嘗嘗這個！”玉機子嘿嘿一笑，與寒霜對視一眼。
兩人同時出手，不再是試探。
“陰陽逆亂符！”
“九霄雷煞陣！”
符籙引動陰陽二氣倒流，擾亂玄冥老祖周身法力運轉。
陣法接引九天神雷，化作一道道紫黑色的毀滅雷龍，鋪天蓋地轟擊而下。
玄冥老祖見狀又驚又怒，因為他猛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玄冰法則在這些詭異的手段麵前竟處處受製。
他怒吼連連，施展各種強大神通，冰封千裡，凍結虛空，與四人戰作一團。
戰鬥異常激烈，尋常偽帝與他這樣的存在的碰撞，本該是碾壓，卻因為四人精妙的配合和層出不窮的底牌，硬是打成了僵局。
……
另一邊，遠在隱殿的蘇命亦是緩緩睜開了眼睛，彷彿穿透了無盡空間，看到了北原冰域的那場戰鬥。
“張道陽這老傢夥，別的不行，教徒弟和搞這些歪門邪道……倒是有一手。”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似是讚許，又似是調侃。
隨即，他再次閉上雙眼，不再關注。這點程度的磨礪，還在可控範圍內。
……
類似的場景，在接下來數年裏，於人間界各處隱秘之地不斷上演。
西域荒漠深處，一位依靠吞噬地脈龍氣延壽的古老沙魔被引動地火焚身，最終被兩名張道陽傳人以厚土鎮魔印聯手鎮殺。
南疆密林之中，一位修鍊蠱毒之術，操控億萬毒蟲的上古巫祭，其老巢被清風化瘴符凈化，無數毒蟲反噬其主，死狀淒慘。
東海歸墟之眼，一位試圖煉化歸墟之力的前代海皇，被陣法引動海眼暴動，最終捲入時空亂流，屍骨無存……
隱殿八名傳人，如同八柄出鞘的利劍，在蘇命的默許甚至縱容下，直接展開了那些蟄伏在人間，試圖攫取天地本源續命老怪物的清洗。
他們的手段，完美繼承了張道陽的風格。
通常是打得過就往死裡打，打不過就陰死你，符籙、陣法、陷阱、下毒……無所不用其極。
而戰鬥結果也是如此，往往那些老怪物空有強橫修為，卻連一半實力都來不及發揮，就被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送歸寂滅。
人間暗流洶湧，一些感知敏銳的頂級勢力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們能感應到，似乎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清理著人間，但卻無人能追溯到隱殿身上。
……
而另一邊，隱殿深處，一間完全由混沌石砌成的密室內。
蘇命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完全內斂。
他的心神，徹底沉入了自身元神演化出的內在宇宙之中。
這裏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呈現出一片奇異的景象。
一半是死寂的灰暗，萬物凋零，星辰崩滅，唯有最本源的寂滅與死亡真意流淌，那是他早已悟透的領域。
死神塔的虛影在這片區域沉浮，強化著這股力量。
而另一半，卻充滿著勃勃生機。
生之道則如同甘霖，滋養著虛幻的草木生長，星辰孕育，雖然遠未達到真實創生的地步，卻代表著生的起始與綿延。
兩種截然相反，甚至相互衝突的力量，在他的內在宇宙中涇渭分明，卻又被一股更強大的意誌強行束縛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死亡，是終結，是歸於虛無的寂靜。”
“生命，是起始，是躍動不息的火花。”
“而輪迴……卻並非簡單生與死的迴圈。”
蘇命的精神高度集中，在不斷推演感悟著。
如今的他，實力再想進步已經太難。
所幸自己這段時間也徹底參悟了死之道意，如此，倒是有了葬士口中那參悟輪迴真意的資格。
“我曾以為，悟透死亡，執掌生機，便可窺得輪迴之門。如今看來，太過膚淺。”
“輪迴，絕非生與死的簡單疊加。它應是……一種勢，一種超越單一法則的秩序。”
“如同潮起潮落，如同四季更迭。”
“死亡並非徹底的終結，而是下一次迸發的積蓄。”
“生命也非憑空而來，它承載著過去的烙印，是舊的涅盤，亦是新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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