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光雨翻飛,美得令人驚嘆。
片刻之後,這片空間微微扭動,一名麵露慈善的老者出現在了這裏。
他看起來極為普通,就彷彿是凡間暮年的老人一樣。
但隻有看到他那雙閃爍神光的眼睛,才會發現老人絕對不簡單。
老人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人模樣的男子。
男子身著白金色長袍,眉心赫然鐫刻著一個散發五彩斑斕神光的仙字。
“仙尊,此子也太猖狂了,居然敢戮我仙域仙靈,不妨讓我下界給他一點教訓。”男子躬身,對著老人沉聲開口。
“玉靈,你好歹也是仙人,多少是有些沉不住氣了。”老人卻依舊是一臉和睦的模樣:“此子尚未入帝,卻有這般戰力,簡直是匪夷所思。”
“更詭異的是,我暗中推演,卻找不到他的跟腳。”
“就算你真下界,也未必是他對手。”
“什麼?”聽到這話,名叫玉靈的仙人眉頭一緊:“連仙尊您都無法推演出的他的跟腳?”
他的眼中終於閃過了一抹凝重之色,要知道,麵前的老人,可是仙域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世間,鮮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可現在,老人卻說,連他都推演不出那人的跟腳。
這一瞬間,玉靈的蘇命的看法瞬間發生了改變。
“難道說,他跟神靈有關?”
玉靈眯眼,眼神複雜。
“我們與神界的戰爭尚未結束,如今人間又出了這麼一個變數,也不知道是福是禍。”老人喃喃,又忽然像是想到什麼一般道:“對了,人家不是剛剛飛升上來一個小子嗎?”
“是的!”玉靈躬身:“正好,他如今還在蛻凡池內蛻去凡軀。”
“嗯!”老人輕輕點頭:“那人跟腳,就由你去問問那小子即可。”
“至於他斬仙靈一事……”
老人頓了頓。
“天道昭彰,總有一天,他會為此事付出代價。”
“遵命!”
玉靈點頭,而後悄然與老人一同消散在了此地。
……
而另一邊,斬去仙影之後,回到隱殿的蘇命卻並未感到絲毫放鬆。
這一戰,他的確是為人間挽回了尊嚴。
但同樣的,為了立威的這一劍,卻是引發了他體內的某種詭異的衝動。
那是禁忌聖人的反噬。
為了對抗這種反噬,也為了自己不被影響。
蘇命一直在壓製著不讓自己成帝。
可如今,這種感覺卻是越來越濃鬱。
大殿內,蘇命盤膝而坐,周身大道符文如星河般流轉,試圖平復體內那越來越洶湧的波動。
但很快,他的眉頭卻是不自覺地皺在了一起。
“比之前猛烈了無數倍……”蘇命喃喃。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種反噬變得愈發活躍和難以控製。
那種詭異的感覺,正在試圖侵蝕他的意誌,扭曲他的認知。
“呃……”一陣輕微的眩暈感襲來,蘇命的視線出現了剎那的模糊。
連帶著,那一瞬就連意識都彷彿瞬間離體。
他猛地甩了甩頭,恢復清明的同時,又強行將這些異樣壓了下去。
“殿主,您沒事吧?”
大殿外傳來凰明月略帶關切的聲音。
身為大帝,她隱約感覺到殿內蘇命的氣息出現了一絲不尋常的波動。
“無妨。”蘇命淡淡開口,聲音依舊平靜:“我需要閉關一段時間,隱殿諸事,之後就由你們三人共同決斷。”
“自今日起,非生死存亡之事,勿要擾我。”
“殿主,您真的無恙嗎?”聽到蘇命這話,凰明月再度發問。
無盡歲月以來,這還是蘇命第一次如此異常。
“放心,我無礙,你隻需要管好隱殿即可。”蘇命沉聲回應。
“是,殿主。”凰明月應聲,雖然心中疑慮,但出於對蘇命的絕對信任,還是應了下來。
而另一邊,感覺到凰明月離去。
深知反噬可怕的蘇命連忙深吸一口氣,而後結出一道玄奧的禁製將整個核心大殿和周圍的空間徹底封鎖。
他要將自己封閉起來,全力應對這即將爆發的禁忌詛咒。
封閉的大殿內,蘇命端坐於虛空。
在他身後,一千一百一十八種大道之力形成神異道圖,浩瀚的力量在這裏激蕩,蘇命試圖藉此壓下那蠢蠢欲動的反噬之力。
起初,效果顯著。
那躁動的反噬之力在如此龐大的力量鎮壓下漸漸平息下去。
蘇命稍稍鬆了口氣,以為憑藉自己如今的修為,足以應對。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
因為他立馬就發現,那反噬之力並未被消滅。
而是潛伏在了自己體內,開始悄然滲透他的身體和意識。
這種反噬很詭異,近乎不可避免。
接下來的時間內,蘇命的意識開始出現短暫的恍惚。
一些早已被深埋的記憶碎片,也開始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來。
他彷彿又看到了少年時的窘迫,看到了被兄弟背叛,被道侶陷害的場景。
那股刻骨銘心的無力與仇恨如同潮水般湧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強烈,幾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殺……殺光他們……”一個充滿戾氣的聲音突然在他心底咆哮。
“不!”蘇命猛地驚醒,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那是過去!我心境早已圓滿,豈會被心魔所乘!”
他強行斬斷那些負麵情緒,繼續凝神對抗。
然而,心魔的侵襲並未停止。
緊接著,張道陽坐化時那灑脫的笑容、林破元捨生取義的場景又湧上了心間……
故人離去的一幕幕,如同迴圈的幻影,不斷衝擊著他的心神。
“殿主……老道我先走一步了,這世間的煩惱,看得太多,累咯……”張道陽的聲音帶著戲謔,卻又透著無盡的滄桑。
“殿主,我去為人間探路!”林破元大吼。
“貧僧……不甘吶!為何向善不得善終……”菩提大帝也在咆哮。
愧疚、憤怒、悲傷……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不斷侵蝕著蘇命堅韌的道心。
“是因為我……他們都是因我而死……”不知何時,一個自責的念頭悄然在他心頭滋生:“若我不存在,若我未曾與他們產生交集,他們或許都能安然度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