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蘇命微微一怔,沒有再繼續追問。
隻是端起酒杯,將裏麵滾燙的酒液一飲而盡。
赤陽焚心釀的灼熱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裏,卻壓不住他心頭翻湧的思緒。
從黑狗的話中,蘇命不難猜出,自己的師父或許不僅僅是在讓自己和黑狗重逢。
或許,其中還涉及到了牧者。
這是一盤大棋,隻是最終的目的,恐怕也隻有司月朗一個人知道。
時間流逝,宴席也接近了尾聲。
但在場的人,除了黑狗吃得沒心沒肺,其餘所有人心思都早飄到了九霄雲外。
……
翌日清晨,第一縷蘊含著太陽的光芒刺破雲層,蘇命已經是無聲無息帶著曦月離開了太陽神宮。
除了通知月神殿之外,他並未向任何人告別,也沒有讓黑狗跟他一起離開。
因為他知道,黑狗既然選擇留在此地,就必要有它不能離開的原因。
半日之後,伴隨著虛空撕裂。
蘇命的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座壯麗而神聖的龐大宮殿群。
它矗立在群山之中,其中白霧升騰,在上方匯聚成一輪圓月景象,無比神異。
而此刻遙遙望去,卻發現最前方的殿宇前,一片巨大平台之上,此刻早已肅立了眾多身影。
為首一人,正是司月玄音。
她今日穿了一身標誌性的月白色長裙,將其清冷絕塵的身姿勾勒得淋漓盡致。
當看到蘇命的身影出現的剎那,曦月那雙如同秋水般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原本滿是擔憂的臉上,更是勾起了一抹難以抑製的幅度。
那一瞬間,整個月神殿彷彿都在這笑容之下亮眼了一瞬。
隻是,這笑容並未持續多久。
因為在下一刻,司月玄音的視野中,蘇命背後便是多出了一道婀娜的身影!
正是蘇命從月神殿帶回來的曦月!
“唰!”
那一刻,月神殿周圍的長老們莫名像是有一把冰刃劈過虛空,心頭一涼的同時,通體也不由自主地發麻起來。
……
“玄音,我回來了!”另一邊,毫無所知的蘇命還沒進入月神殿,就先對著司月玄音揮了揮手。
自己將要回來的訊息告知月神殿的時候,月神殿的長老們也將自己遇險時司月玄音的狀態告訴了自己。
聽完訊息,蘇命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那麼關心著他。
“喲,是無憂大公子啊!”然而,就在蘇命滿心歡喜時,耳邊卻是傳來了一道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回答。
“早就聽說無憂公子在太陽神宮為了一個女子大展神威,甚至逼得太陽神宮聖子都低了頭。”放眼望去,隻見司月玄音皮笑肉不笑地道:“當時我還在想,無憂大公子怕是樂不思蜀,不會回來了呢……”
這話一出,全場寂靜!
他們都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了司月玄音話裡那酸溜溜的味道。
再看看自家少殿主那滿臉含笑的眼睛,那裏麵分明噙著兩把足以殺人的利劍吶!
一瞬間,所有人都被怔得不敢作聲,隻能像是悶葫蘆一樣立在原地。
“壞了!”蘇命雖然對情感比較遲鈍,但此刻也反應了過來:“玄音,事情是這樣的……”
蘇命連忙打算解釋。
“什麼樣的?”司月玄音那幽幽的目光掃過蘇命,又落到一旁怯生生的曦月身上,凝聲道:“無憂公子帶了這麼一個美人回來,就不打算給咱們介紹介紹嗎?”
……
另一邊,太陽神宮,太上墓園深處。
九座古老墳塋靜靜矗立在群山腳下。
座居中的墳頭上,黑狗懶洋洋地趴在上麵,百無聊賴地甩著尾巴曬太陽。
“前輩,晚輩煌陽求見!”
忽然,外麵驟然傳來了煌陽帝尊的聲音。
石階上,煌陽帝尊躬身站著,靜靜等候著回應!
通過吞天帝和蘇命接觸來看,他已經可以確認,蘇命的來頭或許比他想像的更大。
可越是這樣,他心裏就也是惶恐。
畢竟,自己可是得罪了後者。
此來,他就是想摸清楚蘇命的底細。
這樣,他才能搞清楚,自己接下來到底應該要怎麼做。
“嗯?”聽到煌陽帝尊的聲音,黑狗雖然有些詫異,但還是漫不經心地開口道:“進來吧!”
等到應允,不多時,煌陽帝尊這才邁步走了進來。
“前輩……”來到黑狗麵前,煌陽帝尊恭敬地行了一禮。
“此來想幹啥,別總是擾了本帝清夢好不好?”黑狗不耐煩地開口。
態度和對待蘇命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變樣!
“是這樣啊!”煌陽帝尊拱了拱手道:“那司月無憂離開之後,晚輩就一直在想……他究竟是何來歷?竟能得前輩您如此……另眼相待?”
“那跟你有什麼關係?”黑狗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漠然回應道。
“這……”煌陽帝尊頓時感覺到內心有些發毛,但還是鼓起勇氣道:“是這樣的,您也知道,我太陽神宮,和無憂公子畢竟是鬧了些矛盾,這不……”
“行了!”聽到這話的黑狗終於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慢悠悠抬起眼皮望著煌陽帝尊道:“早幹嘛去了?現在知道後悔了?”
“不是……前輩……”煌陽帝尊麵露苦澀:“那畢竟,他終究是毀了我神宮沐陽池,我這才……”
“閉嘴吧!”聽到這裏的黑狗氣不打一處來道:“早知道傳法給這九個不成器的傢夥,他們是用來對付隕落的金烏,我倒是寧願當初沒做過這件事。”
“你要清楚,沐陽池的來曆本來就不光彩,有什麼資格跟人家發怒?”
“是是是!”原本高高在上的煌陽帝尊聽到黑狗的教訓,此刻卻像是小孩子一樣乖巧:“不過,事已至此,還勞煩前輩指點,我等該怎麼做!”
“嗯!”望著態度還不錯的煌陽帝尊,黑狗身上的怒氣這才消了不少道:“有本帝在,他應該也不會過度為難你們太陽神宮!”
“但有一點你千萬記住了!”
“從今而後,收起你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別去招惹他。”
“我明白!”煌陽帝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但頓了頓又道:“不過,他當真有這麼……”
“嗯?”黑狗眼睛一冷:“你在質疑本帝?”
“那當然沒有!”煌陽帝尊連忙搖頭:“我隻是在想,您可是冠絕仙古的存在,他……”
“不該問的別問!”黑狗像是想到了什麼事情,眼睛一沉道:“我唯一能告訴你的是,別說他這個人,就是他身上的一絲因果,那都不是你們小小的太陽神宮可以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