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並不快，可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無數人的心絃之上一樣。
所有匯聚在蘇命身上的目光，全部都變得凝重而複雜。
畢竟，這場近乎碾壓式的戰鬥，已徹底顛覆了他們對窺天境的認知，也顛覆了他們之前對這位無憂公子的所有判斷。
就連之前還對蘇命點評充滿不服的炎昊，此刻也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深深地低下了頭顱。
剛剛那一戰，蘇命的表現實在是太強了！強得讓人絕望！
作為金旭的老對手，炎昊太清楚金旭全力爆發下的金烏焚世有多恐怖！
可即便如此，在那詭異的空間之力麵前，依舊脆弱得如同紙糊！
他自問，若換做自己上場，結果隻會比金旭更慘！
某一瞬，他心底居然還閃過了一絲小小的慶幸。
“公子！”回到觀禮台，曦月第一個迎了上來：“您……您剛剛那一戰太棒了！”
此刻她的小臉上滿是激動和毫不掩飾的崇拜。眼中彷彿噙了星星一般，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
蘇命回以溫和一笑，而後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所有人。
毫不意外的是，除了曦月，幾乎其他所有人都是吃了死耗子一樣的難看錶情。
“看起來，諸位都不是很高興啊。”蘇命輕語：“都怪我，下手還是太重了！”
若是換了其他人，他們或許還會覺得這話是在愧疚。
可這話從蘇命嘴裏說出來，眾人瞬間就感受到了一種別樣的意味。
這哪裏是在謙遜，這分明就是**裸的示威。
一時間，眾人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誒，無憂道友這是說的哪裏話？”最終，還是陽頂天打破了沉寂。
他站起身走到蘇命跟前，輕輕拍了拍蘇命肩膀道：“金旭那小子平日裏眼高於頂，今日能得公子親自出手指點，讓他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對他而言，未必不是一樁大機緣！”
“再者，若非公子肯出手，我們哪兒能看到如此精彩的一戰？”
雖然陽頂天心中一樣異常憤怒，但為了麵子，他還是隻能強行擠出笑容應付。
“聖子過譽了。”蘇命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說著他目光投向下方演武場，那裏，神宮的執事弟子正小心翼翼地抬著如同爛泥般的金旭離開。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經此一役，金旭道友的道心……恐怕是受了重創。若他走不出今日的陰影，這修行之路……怕是要斷了。”
此言一出，陽頂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
蘇命這話，無異於在傷口上撒鹽！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豁達的模樣，語氣冷漠道：“無憂公子不必介懷。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若是連這點挫折都承受不起，那便是怨不得旁人。畢竟，我太陽神宮不需要如此脆弱的繼承者。”
這話，不僅是場麵話，同樣，也是陽頂天內心的實話。
金旭雖然是大比勝者，可如果簡單因此一敗就一蹶不振。
那，他也的確擔不起未來太陽神宮的擔子。
“聖子所言極是！”眼看著陽頂天都這麼說了，其他幾位長老也連忙擠出笑容附和道：
“修行一途，心性第一！金旭若能破而後立，便是他的造化；若不能，也是天意！”
“是啊，無憂公子一片好心提醒，我等感激不盡！”
“沒錯，我等還要多謝公子今日出手，給我神宮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們上這一課呢！”
這些話雖然聽著順耳，但落在蘇命耳中卻隻覺得虛偽。
他沒有再多言，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
很快，這場萬眾矚目的曜日大比，便在一種極其壓抑的氣氛中草草落下帷幕。
“今日之事，恐怕是擾了無憂公子的興緻。”觀禮台主座上陽頂天說著，對著一旁的金焱吩咐道：“這樣，金焱，就由你帶無憂公子在神宮內隨意轉轉，領略一下我神宮風光。”
“是！聖子！”金焱連忙躬身領命。
“至於曦月……”陽頂天目光轉向蘇命身後的曦月，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你先留下，本聖子有些話要問你。”
聽到這話的曦月笑容瞬間凝固，下意識地看向蘇命。
“別怕，你還擔心你們聖子吃了你不成？”蘇命微微一笑，示意曦月安心，然後對金焱道：“有勞金焱道友帶路。”
“公子請！”金焱不敢怠慢，連忙側身引路。
……
不多時，蘇命和金焱的身影便是徹底消失在此地。
偌大的觀禮台上，最終就隻剩下陽頂天和瑟瑟發抖的曦月。
不過此刻，陽頂天臉上那偽善的笑容早已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冷漠。
他緩緩轉身，強大的偽帝威壓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將曦月牢牢鎖定。
在這恐怖的威壓下，曦月渾身顫抖，緊張得連頭都不敢抬。
“昨夜……”陽頂天冷冷望著曦月，不帶一絲感情道：“那司月無憂，可有說過什麼？做過什麼？”
曦月嚇得魂飛魄散，腦子裏一片空白。
先不說她和蘇命本來就沒有發生過什麼。
就算有，在昨晚那緊張的情緒下，恐怕也記不得什麼，哪兒會有什麼發現？
回過神的她隻能拚命搖頭：“沒……沒有……聖子大人……奴婢……奴婢昨夜……”
“廢物！”陽頂天不等她說完，便是冷冷地嗬斥了一聲。
他眼神變得越發冰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伏在地的渺小身影，那目光彷彿在看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螻蟻：
“那你覺得，他可信任你？”
“信……信任？”曦月茫然地抬起頭，想起蘇命對她的種種好，那是別人從未那麼對她的。
回過神的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慌忙搖頭：“奴婢……奴婢不知……但我感覺，公子他對奴婢……應該還可以……”
“還可以嗎？”陽頂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看似溫和的笑容：“那就好。”
“曦月，你是個聰明的丫頭。你應當明白，你，還有暖玉閣那些人的命運，都繫於你一身。”
“既然那司月無憂對你還不錯，那便是你的機會！也是你唯一的價值所在！”
“接下來，本聖子會把你賞給他，而你則需要記住，你必須用盡一切辦法取得他真正的信任！促成本聖子求娶司月玄音的事情。”
“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