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佛網兜頭罩下,暫時隔絕了狂暴的空間亂流和部分蝕骨陰風。
揮手,伴隨著一道金光作用在思月冥身上,一股恐怖的拉力瞬間作用在深陷亂流的思月冥身上。
“噗!”
最終,在這股力量之下,司月冥頓時如同破麻袋般被扯出了風暴核心,重重摔在相對安全的地麵上,大口咳血,驚魂未定。
“你們……是大梵天的人?!”回過神的司月冥仔細打量著來人裝束,凝聲發問。
“正是,貧僧法號苦海行者。”手持人皮骨幡的枯僧微微頷首,枯槁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等奉凈世佛尊法旨,前來‘度化’孽障蘇命,並取回此地與我佛有緣之物。冥少主……你受驚了。”
“蘇命!對……”彷彿是想起什麼,司月冥掙紮著爬起,指著蘇命消失的方向:“那狗賊就在前麵!他道基已碎,強弩之末!快!趁他病要他命!殺了他!”
此刻的思月冥一臉的歇斯底裡,恨不得生啖其肉。
“少主稍安勿躁。”苦海行者那渾濁的眼珠轉動,望向遺跡深處的方向:“那蘇命深入黃泉本源之地,已是自尋死路。無需我等動手,自有‘那位’會將他碾為齏粉!”
“‘那位’?”司月冥一愣。
“不錯!”另一名苦行僧介麵,聲音略顯尖銳:“根據無上存在推演,此地非但有上古地府碎片,更沉眠著一尊自黃泉深處蘇醒的‘擺渡人’!”
“它守護著一件即將出世的黃泉秘寶……‘輪迴印’!”
“那蘇命闖入其沉眠之地,驚擾聖駕,必死無疑!”
“而我等隻需靜待‘輪迴印’現世,再將其與蘇命的殘骸一併帶回,獻與佛尊,便是大功德!”
“沒錯!”苦海行者枯槁的臉上露出猙獰:“我們這次來,可不光是為了蘇命的命,還有這黃泉遺跡的造化……我佛國,全都要!”
……
另一邊,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命終於感受到空間亂流的力量開始削弱。
最終!蘇命帶著司月玄音,重重地落在了一片相對“平靜”的區域。
“噗通!”
腳下傳來沉悶的觸感,那是某種冰冷堅硬的岩石。
隻是,當回過神的蘇命開始打量眼前一切之時。
眼前的景象,卻是讓他和司月玄音瞬間屏住了呼吸,瞳孔驟縮!
一條河!
那是一條無法用言語形容其浩瀚與詭異的河!
河水並非清澈,也非渾濁,而是呈現出一種彷彿凝固了時光、沉澱了億萬悲歡的……昏黃!
它靜靜地流淌著,無聲無息,沒有波濤洶湧,隻有一種沉緩到近乎死寂的波動。
河麵上,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灰色霧靄,河岸兩側,是望不到盡頭的、光禿禿的黑色岩石,寸草不生,死寂一片。
黃泉!真正的黃泉之一!傳說中輪迴的起點與終點!
僅僅是站在岸邊,那撲麵而來的氣息,就足以讓半帝心神失守!
一旁,回過神的司月玄音悶哼一聲,臉色煞白,
若非體內月輪氣息自主護體,清輝大放,恐怕瞬間就會被這氣息侵蝕。
“這就是……黃泉……”等到終於穩住心神,司月玄音終於開口。
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和敬畏。
蘇命並未回復,因為他的蘇命的目光已經死死地釘在了黃泉河的中心!
那裏,距離河岸約千丈之處,矗立著一座小小的、由黑色礁石構成的孤島。
孤島之上,斜插著一物!
是一柄戰戟模樣!
其通體呈現出一種歷經萬古滄桑的暗金色,戟身佈滿了難以磨滅的傷痕與暗沉的血跡,彷彿經歷了無數次慘烈到極致的神魔大戰。
戟刃並非尋常的月牙或槍尖,而是一種更加猙獰、更加霸道的弧度,如同撕裂蒼穹的龍爪!
即便隔著千丈黃泉,那戟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戰意,依舊如同實質的罡風,衝擊著蘇命的心神!
“天……荒……戟……”
蘇命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柄戰戟,他死也不會忘記!
中界最終一戰,麵對那不可名狀的域外邪神,他竭盡全力一戰,最終身隕道消!
在他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依稀看到,自己天門異象中那尊恐怖異象生靈捲起天荒戟,撕裂虛空消失無蹤……
他本以為,此生再也無緣得見這柄大戟。
萬萬沒想到,在這上界之地,在這死寂的上古地府碎片裡,竟然……重逢了!
震驚過後,一股更深的悸動攫住了他!
戟在此,那異象生靈呢?
他猛地閉目,神念如同無形的觸手,不顧忘川氣息的四麵八方。
但可惜的是……
這裏根本沒有那生靈的半點氣息!
除了那柄沉寂的帝兵和瀰漫的無盡死寂,再無他物!
唯一殘存的,是天荒戟上殘留的一絲極淡、幾乎消散的淡淡氣息,證明它曾來過。
“怎麼了?”司月玄音察覺到蘇命神色的劇變和氣息的波動,清冷的聲音帶著凝重。
她也感受到了天荒戟的恐怖威壓,那絕非尋常帝兵,戟身上沾染的暗沉血跡,彷彿烙印著無數神魔隕落的哀嚎,僅僅是遠觀,都讓她體內的太陰太陽之力感到隱隱的刺痛與排斥。
“沒什麼……”蘇命輕輕搖頭,並未將自己與天荒戟的過往說出來。
“那就好……”司月玄音輕輕點頭,同時也注意到了那柄大戟:“此戟……好可怕的煞氣與戰意!歷經萬古而不滅,其主生前必是橫掃諸天的絕世強者!”
“不錯,”蘇命深吸一口氣“它名天荒,曾飲過域外邪神之血,巔峰之時,或許可裂諸天!隻可惜……”
他望向腳下那散發著無盡沉淪之意的昏黃河水,以及河麵上那濃得化不開的灰色霧靄。
“隔此忘川黃泉,此地本源氣息磅礴浩瀚,更有輪迴法則沉浮。即便我身負黃泉靈氣,亦不敢輕易踏足。”
他雖然曾煉化過一絲黃泉水,但自己曾煉化的那一絲,和眼前的大河比起來,猶如雲泥之別。
他若是強闖,或許也會身死道消。
“的確!”司月玄音亦是輕輕點頭:“這河水非是凡水,裏麵似乎蘊含了能洗滌記憶、沉淪真靈的輪迴之液。”
“強渡,恐有真靈迷失、永墮輪迴之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