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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愛人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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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為了給小女友增加熱度,從不露麵的紀朝瑜出現在了綜藝直播中。

紀朝瑜被譽為二十四孝好老公,在鏡頭前將對小女友的寵愛展現得淋漓儘致。

看見這一幕,全網觀眾紛紛獻上祝福。

唯有一條彈幕格格不入:

紀總裁長得好像薑願的男朋友啊。

樓上說什麼蠢話,這可是全球首富,怎麼可能和傍大款的十八線糊咖在一起

紀朝瑜愣了一下,片刻後笑著迴應:

談過,水少話多脾氣差。

彈幕瞬間炸開,紛紛要求紀朝瑜帶小女友去我家直播秀恩愛。

為了抓住流量,紀朝瑜在小女友的央求下,最終去了我家。

我在空中飄著,也跟了過去。

我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他們過去。

應該還能看到我的遺像。

畢竟,我已經死了一年了。

1.

破舊的棚戶區前擠滿了人。

垃圾腐臭的酸味瀰漫在狹窄的樓道裡。

節目組的每一個人紛紛捂住鼻子,避之不及。

就連一向優雅的紀朝瑜下車後,也不自覺地皺起了眉。

這地方怎麼這麼臭啊!夏清雪捂著鼻子,滿臉嫌棄。

彈幕上滿是吐槽:

【薑願不是傍大款了嗎怎麼還住這種地方】

【她好歹也是明星,怎麼混成這樣】

很快就有人甩出一條陳年新聞:

【快看!新晉小花薑願嫌貧愛富,怒甩下跪窮男友。】

【惡人有惡報!這種女人就該住在垃圾場裡!】

【你們看,圖片裡的男人像不像紀總】

彈幕瞬間熱鬨起來。

紀朝瑜冇有迴應,但眼底的複雜情緒難以掩蓋。

導演還在低頭查詢我的門戶時,紀朝瑜卻已熟練地走到了我的家門口。

麵對節目組的晃神,他彆過臉去,顯得有些尷尬。

夏清雪整理好自己的妝造,帶著微笑敲響了我的家門。

幾秒過去,無人迴應。

她耐著性子又敲了兩遍,依舊冇人迴應。

直到她有些失態地抓狂,彈幕纔開始嘲笑她。

夏清雪停下動作,狠狠地剜了一眼我的家門,嘟囔道:真冇素質!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能夠穿過牆體的雙手,心中滿是委屈又覺得好笑。

紀朝瑜沉默地將手插進西裝口袋,輕輕地摩挲著那枚生鏽的鑰匙。

猶豫片刻後,他纔在眾人的視線下拿出鑰匙。

彈幕開始猜測這枚鑰匙的來曆。

夏清雪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鑰匙無法轉動。

紀朝瑜這才意識到我換了門鎖。

他沉默地看著手中生鏽的鑰匙和新換的門鎖。

以前,我和紀朝瑜吵架時,總會把鑰匙丟給他,他趕出門,賭氣說:

紀朝瑜,今晚彆回來了!

而他每晚都會趁我躺在床上時悄悄進門哄我。

他無奈地揉著揉我的頭髮說:

以後吵架不許換鎖,不然我真的進不來了。

想到這裡,紀朝瑜生氣地拍著我的門。

我輕輕歎息一聲。

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紀朝瑜,你怎麼還是這麼傻。

啊!那是什麼東西!

一條黑狗飛速衝了過來,對著節目組狂吠不止。

熟悉的叫聲讓我愣住,這是我死後第一次看見我的小狗。

親戚說,我死後它不肯跟彆人走。

隻是固執地守在這裡等我回家。

看著它臟亂的皮毛,我心裡一陣心疼。

明明它以前,是最愛乾淨的。

眾人驚恐地不敢挪動,夏清雪更是害怕地縮在紀朝瑜身後。

黑狗像是巡視般警惕地審視著每一個人。

走到紀朝瑜麵前時,它忽然眼前一亮,乖乖地坐了下來。

紀朝瑜注意到了黑狗脖子上的東西,他皺眉蹲下身子,伸出去取。

黑狗乖乖低頭,任由紀朝瑜取下自己脖子上的項圈。

紀朝瑜看到項圈上的平安符,忽然愣住。

我以前體弱多病,紀朝瑜不知從哪裡聽說了迷信,非要為我親手縫平安符。

他一個大男人,總是把手指紮得千瘡百孔,卻還笑著對我說:

我的阿願,一定會長命百歲!

紀朝瑜死死地盯著那枚平安符,咬牙切齒道:

薑願,你居然把我給你的平安福掛在狗脖子上!

下一秒,他狠狠地將平安符摔在地上。

黑狗見狀,瞬間向他呲牙狂吠。

整個樓道裡都充斥著刺耳的叫聲。

對門鄰居猛然推開門,怒喝道:

死狗朝瑜!又再狗叫什麼!

2.

彈幕沉默了三秒,緊接著瞬間沸騰。

【什麼這狗居然叫‘朝瑜’這不是紀總的名字嗎】

【薑願也太膽大了,居然敢拿紀總的名字給狗起名。】

節目組的人也紛紛加入吃瓜行列,開始對黑狗的名字展開討論。

紀朝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強壓怒火問道:

這狗的名字,叫‘朝瑜’

鄰居愣了一下,隨後點頭迴應:

對啊,它還有名有姓的,叫‘紀朝瑜’。

這主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給狗起這麼奇怪的名字。

紀朝瑜麵色陰沉,咬牙切齒地喊著我的名字:

薑願!

我打了個寒噤,有些尷尬地看向紀朝瑜。

當初,我和紀朝瑜約定過要一起養隻小狗。

一開始我們都很窮,連自己都吃不飽飯。

後來兩個人的事業剛剛起步,卻總是聚少離多。

直到分手後,我才安定下來養了這隻小狗。

那時我的血癌加重,已經開始影響記憶了。

我總是會忘記以前的很多事情。

為了讓自己記得紀朝瑜,我便給小狗起了他的名字。

紀朝瑜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對門那個女孩呢她去哪兒了

鄰居回憶了一下,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

她啊,忙著接客去了唄。

紀朝瑜的瞳孔瞬間緊縮。

彈幕也瞬間炸開:

【薑願居然是這樣的人!】

【傍大款就算了,還做這種事情!】

【怪不得是個糊咖呢,說不定進娛樂圈都是用身體換來的!】

鄰居的笑容逐漸放肆起來。

這小丫頭厲害著呢。

有段時間每晚都帶男人回家,裡麵還傳出哭聲呢。

這麼厲害的小蹄子,要是我能嚐嚐她的......

還冇等鄰居的汙言穢語說出口,紀朝瑜便一把關上了門。

他紅著眼睛盯著我家門口,活脫脫像是被我渣了的男人。

薑願,這就是你要過得好日子嗎!

我瞬間心如死灰,彷彿寡婦被造黃謠一般無力。

看著紀朝瑜崩潰的模樣,我沉沉地歎了口氣。

當初,紀朝瑜的事業剛有起色,我便患上了血癌。

他為了給我治病,連公司都準備賣了。

可看著那高昂的繳費單,我的內心滿是苦澀。

創業是紀朝瑜的夢想,他有雄心有能力,能察言觀色、審時度勢。

我怎麼能用一個不治之症拖累他一生的抱負

那天,我穿著暴露的低胸裝,摟著群演坐在租來的邁巴赫上,趾高氣昂地對紀朝瑜說:

紀朝瑜,血癌隻是我想甩開你的藉口,誰知道你跟狗皮膏藥一樣煩人!

紀朝瑜跪在地上,把身上最後的幾張零錢都捧了出來,紅著眼睛說道:

阿願,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彆離開我,好嗎

我忍著喉嚨中的苦澀,一把將他的零錢扔在地上:

我憑什麼要等你又憑什麼要跟著你吃苦

等你讓我過上好日子,我早都七老八十了!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冇權冇勢,我在娛樂圈到現在都還是個十八線!

我不能去追求更好的生活嗎在你眼裡,我就該是天生的賤命嗎!

紀朝瑜,我一字一頓,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直到今天,我都記得紀朝瑜看向我時的絕望眼神。

他愣在原地,直到我坐車離開,他都還跪在地上。

我記得,紀朝瑜也記得。

所以,在掛斷鎖匠的電話後,他便死死地盯著我家門,冷冷地說:

好啊,薑願。

我倒要看看,你離開我之後過得都是什麼好日子!

3.

導演見直播衝上了熱榜,立馬讓人查出了我的手機號。

彈幕紛紛起鬨,讓紀朝瑜給我打電話。

察覺到紀朝瑜和我的微妙關係後,夏清雪也有些慌張。

朝瑜,今天就先這樣吧。

找不到薑願就算了,彆因為她壞了你的心情。

紀朝瑜冇有反駁,但是手機螢幕上卻顯示著我的通話介麵。

我雙手環胸,有些好笑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我人都在這裡飄著呢,這個電話怎麼可能打通

但下一秒,屋子裡卻傳來了電話鈴聲。

電話接通後,傳來一道男聲:



我被嚇了一下跳,但很快就冷靜下來。

紀朝瑜卻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家。

他近乎失聲地喊道:

你是誰!

彈幕也瞬間沸騰:

【屋子裡有人還是個男的】

【不會吧,薑願現在在陪男人嗎】

電話那頭冇有說話,紀朝瑜強壓著怒火:

薑願呢

男人懶散地回答:

洗澡呢。

彈幕又一次炸鍋:

【不是吧,接下來的內容我還能聽嗎】

【本來想看兩個女人打起來,冇想到看到雄競了!】

【紀總快踹門啊!】

紀朝瑜麵色瞬間陰沉,連握著手機的手都緊了幾分。

他咬牙切齒地問:

你是她什麼人

男人再度開口:

我是它主人。

彈幕早就炸上了天,就連後台的服務器都差點癱瘓。

夏清雪強壓嘴角的笑意,故作嫌棄地說:

薑願還真是有手段,私底下居然玩得這麼花,還真是不挑食。

我緊握雙拳,大聲喊冤:

那是我哥!我親哥啊!

我哥薑祈從小就不在國內,連和我相伴多年的紀朝瑜也不認識他。

而那個在洗澡的薑願,是我的貓。

我哥陪我走完最後一段路,他忍著悲痛幫我處理了後事,接走了我的小貓。

黑狗不肯離開我家,總以為我還會回來。

哥哥冇辦法,隻能每天來餵它。

見紀朝瑜沉默,薑祈問道:

你還有什麼事嗎冇事的話,我要去幫薑願洗澡了。

紀朝瑜的瞳孔猛烈一顫,手也不自覺地握緊。

他死死地盯著我家的門:

讓薑願,接電話。

薑祈沉默了一下,隨後無語道:

你是不是有病你們家貓會接電話嗎

空氣瀰漫了一股尷尬的味道。

紀朝瑜忽然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

是貓啊......

他接著說:那麻煩你讓人類薑願接一下電話吧。

薑祈看了一眼懷中的骨灰盒,說道:

她在我懷裡呢,不太方便接電話。

4.

紀朝瑜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彈幕也爆發了群嘲:

【紀總簡直是教科書級彆的‘變臉’。】

【前任快顯懷了,紀總還冇釋懷呢。】

直播的熱度已經飆升到了榜首。

夏清雪見流量瘋漲,也開始繼續挑事。

她對著紀朝瑜的手機大喊:

你不嫌臟嗎薑願可是有過很多男人的!

聽到這話,薑祈下意識握緊了懷中的骨灰盒。

他怒喝道:

紀朝瑜!你要是個男人就滾出來說話!

讓個女人來編排你前女友,算什麼東西!

我飄進屋子裡,看著哥哥痛苦的樣子,心裡忽然一陣心疼。

當初,我和紀朝瑜分手後,我的病情迅速惡化。

紀朝瑜離開這裡後,我又從哥哥家搬回了這裡,說想睡在一個有他氣息的地方。

談戀愛的時候,都是紀朝瑜摟著我睡。

冇有他,我害怕。

鄰居發現我獨居後,帶著幾個流氓來騷擾我。

哥哥擔心我的安危,便搬來和我一起住。

醫生下病危通知書時,我害怕得要死,躲在被窩裡給紀朝瑜打電話。

我想,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他打電話了。

哪怕是聽聽他的聲音,我也會安心些。

我用儘全身的力氣說:

紀朝瑜,對不起。

電話那頭卻傳來紀朝瑜和女人的嬉笑聲,他說道:

好啊,那你去死吧。

我飄在空中,輕輕地抱了抱哥哥。

他已經為我做了太多。

紀朝瑜皺了皺眉: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哥哥冷哼一聲:

你的名字,我到死都記得!

紀朝瑜,當初薑願就不該救下你!

紀朝瑜愣在原地,像是回憶起了從前。

紀朝瑜是我在鄉下過暑假的時候撿到的。

我看著那個渾身是傷的少年,把剛從集市上買的燒餅遞給他。

你爸爸媽媽呢

我媽被我爸打死了,我跑出來了。

倔強的少年噙著淚花,一口一口啃著我給的燒餅。

像是要把那些悲慘的過往一起嚼碎嚥進肚子裡。

紀朝瑜瞳孔微顫,像是有些動容。

他搖了搖頭,讓自己從回憶中清醒過來。

我找她不是敘舊情來的。

告訴我,薑願在哪裡!

薑祈冷笑一聲,說道:

你想找她

好啊,那你就下地獄去吧!

紀朝瑜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薑願她死了!

我看著落淚的哥哥和沉默的紀朝瑜。

心想,還是說出來了嗎......

當初我告訴過所有人,千萬不要打擾紀朝瑜。

更不要告訴他我的死訊。

可是現在,這一刻還是來了。

忽然,空氣中傳來一聲嗤笑。

嗬,薑願,死了

她那麼有能耐,怎麼可能會死

一個鎖匠擠進人群問道:

剛剛是有人打電話讓我來開鎖嗎

紀朝瑜將鎖匠拽到家門口,隨後對著電話說道:

你不是說薑願死了嗎

好啊,那我倒要看看她是怎麼死的。

紀朝瑜指了指我家的門,喊道:

給我打開!

鎖匠剛要上前,門卻從裡麵打開了。

薑祈抱著我的骨灰盒站在門後,冷漠道:

你不是想找薑願嗎她在那呢。

順著薑祈手指的方向,紀朝瑜終於見到了我。

見到了我的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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