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淩日是個「快槍手」,她也熟悉「蠱師」提交報告的格式,趁著記憶猶新,跳起來坐到電腦前,劈裡啪啦一通輸出,把司馬講述的經過原封不動錄入文檔,遊標如行雲流水,吐出一行行文字,令人賞心悅目。據說人體的生理極限是每分鐘300字,但周淩日顯然不是普通人,至少在打字這個環節遠遠突破生理極限。
「蠱師」的優勢在各方麵碾壓常人,除了槍炮子彈,他們無所畏懼,秩序的基石搖搖欲墜,眼下隻缺一個重要的契機……司馬知道黑暗終將席捲大地,秩序崩潰,生靈塗炭,但他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他不知道軍方為什麼會無所作為!
他像老乾部一樣端著茶杯,站在周淩日身後看她打字,過了片刻,心不在焉告訴她,「白鴿」放了他兩天假,在家慢慢寫報告,既然報告已經差不多了,他可以放鬆一下,舒舒服服休息兩天。
周淩日不禁怦然心動,她麻利地存好文檔,回身抱著他的腰,臉貼在他小腹上,說:「這兩天我也請個假,在家陪陪你……」
「我可是得了領導允許,居家辦公,你找個什麼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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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請病假,身體不舒服!」
「需要三甲醫院的病假條嗎?」
「不用!反正考勤歸綜合辦管,我說了算!」
司馬摸摸她的臉笑了起來,「也好,抓緊把報告弄好,咱們偷偷樂嗬兩天……」
周淩日鼓起興致,打了一份出來,司馬從頭到尾看一遍,拿鉛筆塗塗改改,沉吟良久,最後加了幾句自己的推測,讓周淩日添上去。他推測凶手的「大蜜丸」是從蠱蟲研究所流入黑暗世界的,「大蜜丸」保障了「草鬼人」的戰鬥續航,是黑暗世界重點關注的資源之一,其重要性僅次於蠱蟲,如果冇有足夠的「大蜜丸」做後盾,凶手不會孤身深入北直市,在鬨市區大打出手,無所忌憚。
點到為止,他並不展開,留下足夠想像的空間,把屎盆子扣在高樹人高耀祖父子頭上。司馬並不覺得他們會甘心,眼下的平靜隻是蟄伏,舔舐傷口,等待機會反撲,與其等他們出招,不如主動出擊,就算不能一棍子打死,也要引蛇出洞,逼他們提前跳出來。
刀把已經遞到了楊子榮和「白鴿」手裡,用不用是他們的事了,司馬隻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冇資格參與二處的重大決策。
周淩日缺少「政治鬥爭的敏感性」,劈裡啪啦又一通輸出,改定了「彼得羅夫咖啡館事件」的最終稿,興沖沖陪司馬看了會電視。司馬的口味很挑剔,他不看綜藝,不看體育,不看訪談,不看歌舞,不看連續劇,不看紀錄片,當然更不會看電視直銷。他隻看新聞。就好比他去東瀛料理店,不吃生魚片,不吃咖哩,不吃炸物,不吃奶油燉菜,不吃就是不吃,不看就是不看。有時候周淩日看會連續劇,他就去書房關上門安安靜靜看自己的書。
已經很晚了,這個點冇什麼新聞,司馬偶然翻到電影頻道,停下來看了本老電影《牧馬人》,周淩日陪著他從頭看到尾,覺得很沉悶,難以共情,不過隻要司馬喜歡的東西,她都願意嘗試。
第二天破天荒睡了個懶覺,近中午才起床,二人去私房菜館吃了頓豐盛的午餐,攜手散步消食,回到家裡繼續「居家辦公」。周淩日有點累,再加上「食困」,歪在床上躺一會,不知不覺睡著了。司馬回書房看書,他真買了一套「漢譯世界名著」,1000多本,把書架塞得滿滿噹噹,大部分艱深晦澀,冇什麼興趣,也看不懂,挑挑揀揀找了本《沙鄉年鑑》,權當是消遣。
美好的時光總是匆匆,兩天休假戛然而止,下午3點才過,司馬接到「白鴿」的電話,高樹人在家去世,通知他叫上週淩日,換身衣服,立刻去高宅弔唁。司馬頭腦很清醒,高樹人冇能等到「誘導劑」開發成功,先一步離世,對二處而言這是個嚴峻的考驗,「白鴿」的心情顯然很糟糕,電話裡他冇有多問,簡短地答應一聲,掛掉電話立刻叫醒周淩日。
海棠春睡,嫵媚動人,司馬溫柔地抱起她,周淩日似醒非醒,伸出胳膊摟住他的頭頸,挨挨蹭蹭主動求歡,誰知耳旁卻響起冰冷的噩耗,她身體一僵,整個人立刻清醒過來。司馬拍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慰,冷靜地說:「死者為大,先收拾一下,換身衣服去弔唁!」
周淩日「嗯」了一聲,為司馬找出一身黑色衣褲,自己也換上深灰套裝,匆匆用白紙包了禮金,拉著司馬出門打車,趕赴高宅弔唁。
高宅籠罩在悲哀的陰雲下,沿路停滿了小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二處的楊子榮、「白鴿」、「少劍波」、「座山雕」都在場,陌生麵孔很多,冷冷打量著司馬和周淩日,竊竊私語,目光都不算特別友善。
司馬和周淩日向遺照鞠躬致哀,站在一旁答謝的竟然是馮姨。高樹人冇有子女,按理說應當由高樹木或高耀祖出麵,但他絲毫冇有「冰釋前嫌」的打算,馮姨也挺身而出,狠狠打了他們的臉。
周樹人寫下「渡儘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也寫下「讓他們怨恨去,我也一個都不寬恕。」高樹人取了後者。兩個「樹人」一樣決絕,一樣硬氣。
周淩日環顧四周,輕聲告訴司馬,高樹木夫妻和高耀祖都冇有出現,到場的多半是高樹人的遠親,八竿子打不到。司馬微微頷首,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周淩日曾說起高氏兄弟因為一個女人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來,還說高樹人年輕時有個戀人,感情很好,因車禍去世,他念念不忘,一直獨身未娶。很容易想到,高樹木在那場車禍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高樹人恨屋及烏,連帶影響到高耀祖。
老一輩的恩怨,說不清道不明,隨著高樹人的去世畫上了句號,但小一輩因此結下了梁子,司馬和高耀祖已經勢不兩立,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