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羅夫咖啡館的男男女女都驚呆了,腦中一片空白,數息後尖叫聲此起彼伏,有的鑽到桌下,有的奪路而逃,一時間亂成一鍋粥。
「黑蜘蛛俠」無視這些普通人,收回目光重新盯上自己的獵物,「喪彪」幾乎陷入絕望,他忽然高高舉起右手,拇指掐住一顆「蟲卵」,聲嘶力竭大叫道:「王八蛋,見鬼去吧!」正要發力把「蟲卵」掐爆,胳膊忽然向後反折,扭成一個詭異的角度,拇指被硬生生掰開,「蟲卵」脫手飛出,晃晃悠悠,像被一根蛛絲黏住,穩穩落入「黑蜘蛛俠」掌中。
「蛛絲蠱」是堪比「祝融蠱」戰鬥型蠱蟲,蠱蟲噴吐出纖細透明的「蛛絲」,一旦黏上目標,如附骨之疽,掙不脫,剪不斷,最遠可蔓延數十米,遠距離「放風箏」,絕不會跟丟目標,近距離拉扯的力量極大,最是厲害不過。
然而越是厲害的蠱蟲,對宿主精血的需求就越大,普通人根本供養不起「蛛絲蠱」,所有「仙蠱」都有這樣的弊端,動則「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如非「喪彪」手裡有他急需之物,「黑蜘蛛俠」根本不會冒險北上,一路追進北直市,不惜動用「蛛絲蠱」,畢竟這裡是「祖國的心臟」,官方「蠱師」的老巢!
「喪彪」已完全受製於「蛛絲蠱」,「黑蜘蛛俠」亦不輕鬆,額頭青筋突起,豆大的汗珠滾落臉龐,五指僵硬如雞爪,抖個不停。為了將對方生擒活捉,他牽引多根蛛絲,精血幾近於枯竭,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喪彪」終究心存僥倖,冇有第一時間毀去「蟲卵」,纔給了他收入囊中的機會!
「黑蜘蛛俠」長舒一口氣,忽然臉色微變,體內蠱蟲失去控製,大肆吞噬精血,生機隨之一落千丈。他渾身冰涼,兩眼發黑,急忙摸出一顆「大蜜丸」塞進嘴裡,用力咀嚼幾下,直著脖子乾嚥下肚,僵立不動,好不容易纔安撫下「蛛絲蠱」。
「蛛絲」不斷向後拉扯,「喪彪」單憑一隻左手扒不住吧檯,指甲劃過檯麵,發出刺耳的吱嘎聲,皮肉磨破,鮮血淋漓,再也撐不住,悶哼一聲仰天摔倒在地,直摔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被「蛛絲」一路拖到「黑蜘蛛俠」腳下。
彼得羅夫咖啡館的大門久經磨難,第三次被粗暴地踹開,這一腳力量大得出奇,鉸鏈斷折,沉重的木門飛了進去,擦著「喪彪」的腦袋撞在吧檯上,把他嚇出一身冷汗。「黑蜘蛛俠」扭頭看去,正是剛纔那破窗而出的年輕人,聽到些「風言風語」,跟女朋友炫耀什麼「草鬼人」,真不知天高地厚!
司馬與對方打了個照麵,二話不說,掀起咖啡桌砸了過去,「黑蜘蛛俠」抬起左手撥到一旁,毫髮無損,胸中戾氣暴漲,目露凶光,正待向對方下手,「蛛絲蠱」慾求不滿,再度索取精血,他隻得吃下第二顆「大蜜丸」,嚼得唾沫亂飛,暫時放他一馬。
司馬反應極快,又掀起一張咖啡桌,這一次重重砸向窗戶,巨響聲中,鋁合金窗框四分五裂。他大聲招呼倖存者跳窗離開,視線時刻不離「黑蜘蛛俠」的右手,對方五指每一次輕微的抽搐,都牽動著他的心。
遠處響起刺耳的警笛聲,「黑蜘蛛俠」皺起眉頭,用力嚥下「大蜜丸」,彎腰去搜「喪彪」的身。「喪彪」是遊走於黑暗世界的「二道販子」,牽線搭橋倒賣「妖蠱」,從中牟取暴利,他養了一條「神祿蠱」,運氣一直很好,每每能弄到稀罕的「蟲卵」,在黑暗世界頗有些小名氣,這些年過得很滋潤。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黑蜘蛛俠」做事偏激,肆無忌憚,盯上了「喪彪」的能力,強迫他為自己尋找幾種特別的蠱蟲。「喪彪」被他押著深入不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有所收穫,但他不願「打白工」,找了個機會逃之夭夭,「黑蜘蛛俠」不依不饒,銜尾緊追不捨,「喪彪」實在冇辦法,隻好逃進北直市,希望借官方「蠱師」的手解決掉「黑蜘蛛俠」。
實力的差距判若雲泥,「喪彪」終究冇能逃出生天,身上的「蟲卵」被搜刮一空,一顆心在滴血,卻又無能為力。「黑蜘蛛俠」拍拍「喪彪」的臉頰,冇有壞他的性命,倒不是他心慈手軟,「神祿蠱」可遇不可求,放他一馬是為了以後再找上門,活人比死人有用!
他直起身,冷冷掃了司馬一眼,右手五指微微一動,身後忽然響起一聲暴喝,狂亂的氣流捲入咖啡廳,掀起驚濤駭浪。官方的「蠱師」已經趕到,戰鬥力不可小覷,「黑蜘蛛俠」無心戀戰,毫不猶豫催動「蛛絲蠱」,整個人像被狠狠推了一把,雙腳離地,搶在氣流合攏前撲向送餐的小門,轉瞬消失無蹤。
「許大馬棒」衝進咖啡館,卻是慢了一步,「黑蜘蛛俠」嫻熟地牽引「蛛絲」,飛天遁地,神出鬼冇,已經從廚房後門脫逃,夜色茫茫,不知去向。「定河道人」隨後趕到,望著滿目狼藉,臉色極其難看,他接到司馬的簡訊,不顧一切疾馳而來,誰知還是撲了個空,黑暗世界的「草鬼人」如此囂張,對二處的威信是不小的打擊。
司馬抓緊時間檢查傷員,「黑蜘蛛俠」的目標是「喪彪」,冇有大開殺戒,除了上前阻攔他的服務生,一頭撞在牆上折斷了頭頸,死於非命,其他人都冇有大礙,這是不幸中的大幸。
警笛聲越來越近,咖啡館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司馬指了指倒地的「喪彪」,壓低聲音說他也是黑暗世界的「草鬼人」,或許知道凶手的底細。「許大馬棒」點點頭,心裡有數,這個人必須由楊誌榮出麵,移至二處審問,不能交給警方!
作為這場意外事故的「親歷者」和「目擊者」,所有人都被帶到警察局做筆錄,司馬走出彼得羅夫咖啡館,還冇來得及吸口新鮮空氣,一個少女奮不顧身撲入他懷裡,雙手抱住他的腰,哽咽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