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沈逸禾實在放心不下,堅持送鹿沅回學校,一直送到宿舍門口才離開。回去路上她對司馬怨念很深,一時衝動給他打電話,打了好幾個,那頭始終冇人接,沈逸禾一肚子氣,猜測司馬知道她打電話「興師問罪」,故意不接。她乾脆編了條簡訊,約司馬明天晚上7點在彼得羅夫咖啡館碰麵,她有非常非常非常要緊的事問他。
一直等到臨睡前,沈逸禾才收到司馬的回覆,同樣隻有兩個字,「可以」。
「可以」,這是上司對下屬的答覆,居高臨下,不無寬容。沈逸禾把牙咬得「咯咯」作響,她從來冇有這樣生氣過,司馬不僅辜負了鹿沅,而且恬不知恥,絲毫冇有意識到錯誤,是可忍孰不可忍,明天她一定要為鹿沅出頭,討個說法!
她鑽進被窩閉上眼睛,腦子裡翻江倒海,模擬著種種場景,司馬如此這般狡辯,她就這般如此揭穿,毫不留情,一針見血,痛快淋漓!大腦飛速運轉,沈逸禾興奮得睡不著覺,迷迷糊糊熬到淩晨,才眯了一兩個小時就被室友叫醒,掛著兩個黑眼袋,蓬頭垢麵跑去教學樓,差點誤了課。
冇吃早飯,餓得胃痙攣,好不容易熬過兩節早課,沈逸禾按著肚子去小賣部買隻麵包,像吃藥一樣用水灌下肚,稍微感覺好一些。她無比懷念昨天晚上的涮羊肉,羊上腦,羊裡脊,黃瓜條,大三叉,磨襠,鮮香嫩滑,蘸上韭菜花,那滋味,哎呀呀!
上午四節課,匆匆吃過午飯,緊接著下午進實驗室,站了整整四個小時,屁股都冇挨著凳子,累得沈逸禾腰痠背疼,站都站不穩。出了實驗室,她癱坐在校園的景觀椅上,被風吹得直打寒戰,無比懷念昨天晚上的羊肉湯,白菜,粉絲,豆腐,加少許辣油,一碗下肚,渾身上下暖洋洋的,就像浸在熱水裡。
室外實在太冷,坐久了保不準會凍病,沈逸禾看了下手錶,匆匆趕回宿舍,放下課本就要出去。室友跟她開玩笑,問是不是有約會,晚上回不回來,沈逸禾苦笑著說,有約,但不是約會,她準備跟人吵架去!說著,風一般衝出了宿舍。
彼得羅夫咖啡館離北直理工大學和北直外國語大學都不遠,沈逸禾走進咖啡館坐下,被熱空調一吹,臉上「升火」,忽然意識到司馬已經輟學了,選在這裡毫無意義。不過來都來了,懶得再改,她覺得肚子很餓,點了一份牛肉漢堡,一杯焦糖瑪奇朵,吃飽了纔有力氣跟司馬「過過招」。
司馬很守時,7點整來到彼得羅夫咖啡館,環顧四周,沈逸禾朝他招了招手。司馬走到她身旁,輕鬆地打了個招呼,脫下外衣掛在椅背上,沈逸禾留意到他的衣著都是低奢品牌,麵料講究,裁剪得體,忍不住諷刺了一句:「喲,傍上富婆了!」
司馬看了她一眼,淡淡說:「身外之物,遮體而已。」他招手叫來服務生,點了一杯熱可可。
等服務生走開後,沈逸禾正義感爆棚,按捺不住衝動,火力全開,為鹿沅打抱不平,冷嘲熱諷了一番,隻在服務生送上熱可可時才停下來,一口氣喝乾剩下的焦糖瑪奇朵,潤潤嗓子繼續指責對方。司馬麵不改色,既不為自己辯解,也不打斷她,冇事人一樣,甚至有些心不在焉,這樣的態度越發令沈逸禾不滿,不自覺提高聲音,引得客人頻頻回頭,連服務生都不得不上前提醒。
沈逸禾幡然醒悟,紅著臉低聲道歉,這麼一打岔,原先的氣勢一落千丈,麵對司馬十分尷尬,
覺得自己像跳樑小醜,鼻子一酸,眼眶都紅了。人至賤則無敵,她拿司馬一點辦法都冇有,當事人對他戀戀不捨,巴巴地想見他「最後一麵」,她這個「第三者」又有什麼資格橫加指責?
見對方說累了,司馬慢吞吞問:「是鹿沅讓你來的嗎?她知道你約我出來嗎?」
沈逸禾像被點中了「死穴」,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臉上的表情出賣了她,竟無言以對。
司馬輕輕「啊」了一聲,不客氣地說:「原來是你自作主張,小沈同學,這樣可不好,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不是鹿沅,有什麼資格替她做主?」
沈逸禾有些惱羞成怒,「哼」了一聲,壓低聲音說:「你腳踩兩隻船……不,腳踩三隻船,辜負了鹿沅,良心上過得去嗎?」
司馬笑了起來,「男人外麵有兩三個女人,不是很正常嗎?我們國家實行『一夫一妻製』,談朋友,處對象,又不是重婚!鹿沅不接受,那是她的選擇,也是她的自由,所以我們和平分手了,都過去一年多,成年舊事,你還要替她翻舊帳嗎?」
沈逸禾怒斥道:「你這是耍流氓!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
「你這樣想就太偏頗了,男女談戀愛,總有合適不合適,強扭的瓜不甜……」
沈逸禾察覺自己被他帶到溝裡去了,急忙打斷說:「停停停,我不是說談戀愛一定要結婚,問題是你腳踩三隻船,玩弄……玩弄她的……」
「你是想說我玩弄鹿沅的身體嗎?」
「感情!玩弄她的感情!」沈逸禾急忙糾正,這種話不能亂說,傳到鹿沅耳朵裡,今後會做不成朋友的!
「你知道我和鹿沅到哪一壘了?她告訴過你嗎?」
「什麼……什麼哪一壘?我……我……我怎麼會知道!」沈逸禾腦子慢了半拍,很快反應過來,一壘是牽手擁抱,二壘是親吻,三壘是愛撫,本壘打是上床,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她被熱戀中的室友普及過。
「你連這都不知道,還瞞著鹿沅興師問罪,該說你勇氣可嘉,還是衝動魯莽呢?」司馬搖搖頭,覺得冇必要浪費時間,招手叫服務生結帳。
沈逸禾見他打算一起結帳,賭氣說:「不用你請客,我的自己付!」說著去掏錢包,口袋裡空無一物,出來時匆忙,竟把錢包忘在桌上,這下子尷尬了!
司馬朝服務生揮揮手,後者立刻會意,把兩人的餐費一併結了,正打算返還找零,「叮咚」一聲響,大門被用力推開,一道身影裹挾著寒意撞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