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淩日來蠱蟲研究所也不全是為了司馬,兩人膩歪一陣,到了下午2點,午休結束,司馬送她去「白鴿」辦公室匯報工作。兩人分手後,司馬順便四處走走,趙崗防空洞很大,複雜得像迷宮,邊邊角角的地方,很多冇來過,正好藉此機會踏看一遍。
司馬的記性很好,走過的路線都記在心裡,尤其是幾個要緊的地方,實驗室,蠱蟲庫,資料庫,這是研究所最重要的資產,不能出任何問題。新提拔的幾個小隊長還是拎得清的,要害部門都有保安站崗,同時也是巡邏隊重點關注的區域,蠱蟲研究所出過一次事故了,絕不能再出第二次。
半天下來,司馬走遍趙崗防空洞的每一個角落,回到休息室喝口茶,坐定下來一邊回憶一邊畫示意圖。
趙崗防空洞有三個出入口,兩個走人,一個運貨,門衛24小時輪流值班,白班2人,夜班1人,不必調整。「三防」指「防火防盜防破壞」,食堂和倉庫是重點區域,多盯著點就行,暫時也不用調整。剩下站崗、巡邏和警衛三支小隊,要重新規劃一下,白班以崗哨為主,巡邏為輔,晚班以巡邏為主,崗哨為輔,實行「區域聯防」,至於警衛小隊,跟著重點人物走,這需要「白鴿」那邊拿個名單出來,他隻知道高樹人,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出事,至少不能在蠱蟲研究所出事……
防微杜漸,再怎麼謹慎也不為過,北直市固然是「祖國的心臟」,國家暴力機構層層守護,但這麼說隻是為了寬大家的心,在司馬心目中,真正需要提防的是「草鬼人」的滲透和進攻。之前負責安全保衛的是職業軍人,他們荷槍實彈,「草鬼人」再怎麼厲害,神功蓋世擋不住子彈,自然不敢輕舉妄動,現在這些保安冇有「持槍證」,區區一群戰鬥力20以下的「蠱師」,缺少足夠的威懾,隻能從其他地方找補。
周淩日差不多過了六點纔回來,她跟司馬抱怨說,等了老半天才見到「白鴿」,冇撈到說幾句話,就被頻頻打斷,不是接電話就是有人插進來請示,比所長都忙。司馬點點她的鼻子,說:「所長冇她忙,不忙,二處怎麼把蠱蟲研究所吃進肚子裡?」
一語道破天機,周淩日醒悟過來,扁扁嘴說:「高伯伯倒是大度,擔個所長的虛名,不爭不搶……」有道是「幫親不幫理」,她冇有說下去,對二處而言,屍位素餐的所長纔是好所長,最好高樹人當個「橡皮圖章」,出問題時丟擲去頂鍋。不過她也知道高樹人不是省油的燈,肯定事先都說好了,拿到足夠的好處,纔會如此「佛係」……
她懶得去琢磨這些彎彎繞繞,拉著司馬趕緊下班,吃飯皇帝大,私房菜館已經打電話來問了。
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飯,司馬很滿意。這次的私房菜館擅長「粗菜細作」,食材雖然是常見的大魚大肉,品質好,烹飪也用心,司馬評價很高,認為比「燕翅席」實惠,也比「燕翅席」實在。
飯後周淩日本打算散步消食,看場電影,司馬卻拉她回家加班寫材料。寫材料是綜合辦的本職工作,「白鴿」不願寫「官樣文章」,全部交給周淩日操刀,這些年鍛鏈下來,她駕輕就熟,套個模板添些乾貨,修修改改就能湊一篇出來,效率很高。
司馬要她寫一份《關於加強蠱蟲研究所安保工作的申請》。他一邊思考,一邊口述,周淩日先記下要點,然後整理成文。《申請》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闡述現狀,包括安保工作麵臨的壓力,五個保安小隊的構成和分工等,第二部分提出「區域聯防」,主要涉及崗哨、巡邏和警衛的規劃,第三部分伸手要待遇,申請一筆用於獎勵的專項資金,並參照二處建立績效考覈體係,開放績效點兌換「大蜜丸」、「定製食譜」、「蠱蟲庫」的機製。
周淩日用五筆輸入法,打字很快,每分鐘200字以上,輕輕鬆鬆,看她打字簡直就是一種享受。她用的軟體也很特別,叫什麼gvim,雙手不離開鍵盤,全程不用滑鼠,打完後粘貼到Word裡,簡單套用一下格式,就是一篇中規中矩的申請。
中規中矩隻是形式,周淩日對《申請》的內容不以為然,尤其是第三部分,把保安納入績效考覈體係,異想天開,蠱蟲研究所培養的半吊子「蠱師」,隻是一群失敗的試驗品,怎麼能享受二處的待遇!
放在以前,周淩日一定會話裡帶刺,冷嘲熱諷幾句,但今時不同往日,她事事順著司馬,絕不會違逆他的心意。
司馬坐在沙發上喝茶看書,周淩日從頭到尾仔細校了一遍,修改了個別幾處字眼,列印一份出來,熱乎乎遞給他,坐到他身邊一起看。司馬粗粗瀏覽一遍,覺得該說的都說了,意識大差不差,捏捏她的下頜,誇獎她是寫公文的「行家裡手」。
周淩日抱住他的胳膊,試探著問:「這份申請是給高所長看的,還是給白主任看的?」高所長?白主任?司馬腦子轉了個彎,彈了彈《申請》反問她:「你覺得遞給高所長,他能做主批下來?」
周淩日說:「那就是給白主任的,她不大喜歡看書麵材料,最好先口頭匯報,順便留下《申請》,過陣子再問問,不然很可能『石沉大海』……」這是她的經驗之談,領導很忙,有些事情拖著拖著就冇了下文,一定要盯著才行。
司馬笑了起來,他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不過嘴上卻說:「你提醒得很有道理,嗯,明天我先找她匯報一下。」
能幫到司馬一點小忙,周淩日覺得很開心,她又打了一份《申請》,裝進透明拉桿檔案夾,交到司馬手裡。司馬把原先那份折成「豆腐乾」,塞進褲子口袋裡,歪歪扭扭,明顯鼓起一塊,周淩日有「強迫症」,盯著看了半天,恨不能幫他掏出來,撫平了重新疊,邊對邊角對角,整整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