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說上幾句話,「白鴿」就風塵僕僕趕到病房,先看了司馬一眼,又看了周淩日一眼,後者隻能乖乖出去守在門外。周淩日按捺不住好奇心,豎起耳朵偷聽,但病房隔音實在太好,零星幾個字入耳,不明就裡,不解其意。最近二處恰逢多事之秋,連她這個綜合辦的文職都感覺到風雨欲來,偏偏「白鴿」什麼都不透露,讓她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有些小失落。
「白給」跟司馬「密談」了十分鐘,又匆匆離去。臨走前她關照周淩日早點回家,別打擾司馬休息,周淩日唯唯諾諾,扭頭卻扁了扁嘴。她回到病房旁敲側擊,跟司馬打聽內情,司馬摸著她的小手,「王顧左右而言他」,跟她打哈哈,周淩日無可奈何,給他掖好被子,道別而去。
病房裡安靜下來,司馬聽著打點滴的聲音,疲倦地閉上眼,陷入沉思。
剛纔「白鴿」隻簡單交代了幾句。她說這次高耀祖闖的禍實在不小,好在謝苗把他摘了出去,主動扛下所有罪名,是他謝某人覬覦周淩日,恨司馬橫刀奪愛,也是他謝某人聯繫黑暗世界的「草鬼人」,意圖給司馬一個教訓。與此同時,高樹木也不得不出麵跟二處談判,不過他表現得極其強勢,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他要求二處交出司馬,說清楚為什麼戰鬥力隻有區區15的「輔助型」蠱師,能在一次遭遇戰中擊敗兩名「草鬼人」,其中一人還是「祝融蠱」的宿主,並且殺人滅口,下狠手打死了珍貴的蠱蟲。
明眼人都清楚這是以進為退,但二處不能得理不饒人,高樹木是出了名的「強硬派」,萬一他狠心放棄掉高耀祖,事情鬨大了二處也冇法下台。目前雙方就這麼僵持著,你說你的我說我的,明麵上針鋒相對,暗地裡達成默契,暫時先冷處理。
不過「白鴿」讓司馬放心養傷,楊子榮會保下他的,他做得很好,等過幾天能下地了,二處會安排人手,送他和周淩日到外地避避風頭,等雙方談妥了條件,風波平息後再回來。
司馬總覺得「白鴿」有事瞞著他,確實有些不為人知的內幕,「白鴿」冇有跟司馬挑明。二處雖然是「蠱師」的官方管理機構,並非冇有「對頭」,以高樹木為代表的軍方一直試圖把「蠱師」納入掌握,他們覺得這樣一支特殊力量必須戴上鐐銬,具備組織性和紀律性,要有犧牲奉獻精神,不能放任自流,這與楊子榮一貫的「大哥式」作風南轅北轍,楊子榮更傾向於依靠個人魅力,通過利益和情分把「蠱師」聚攏在他身邊,跟著他乾。
楊子榮終究不是《林海雪原》裡的楊子榮,自從他露出「狼子野心」,高樹木心中就把他判了死刑。二處遲早會成為一個毒瘤,高樹木未雨綢繆,一方麵動用軍方的資源,建立起蠱蟲研究所,意圖用人工培育的蠱蟲取代野生蠱蟲,用新一代的「蠱師」取代二處的原班人馬;另一方麵,他把目光投向黑暗世界,指示高耀祖暗中扶植代理人,收編有野心有能力的「草鬼人」,跟二處的外勤組打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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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高樹木並不能一手遮天,二處背後也有不少支援者,他們聯手向蠱蟲研究所「摻沙子」,先是高樹人橫插一槓,擺明瞭不讓高樹木好過,緊接著「白鴿」也領了個研究員的頭銜,有模有樣申請研究經費,她身後有高人指點,項目申報書寫得滴水不漏,連商陸都挑不出錯來,方天虯迫於壓力,也隻能捏著鼻子通過。
雙方的「鬥法」日益激烈,楊子榮、「白鴿」、「少劍波」、「座山雕」感到壓力,暗中策劃了一次大行動,一勞永逸解決高樹木的威脅,推出司馬刺激高耀祖隻是第一步棋,第一步棋走好了,纔能有後續的佈局。
「白鴿」冇有看錯人,司馬非但圓滿完成了任務,還給了他們一個意外驚喜,胡榮生死於非命,驚動了黑暗世界的幾位「大佬」,他們聯手向高耀祖施壓,高樹木不得不為兒子「擦屁股」,二處那邊暫時隻能虛張聲勢,冇有實質性動作。
形勢一片大好,二處緊接著下了第二步棋,把司馬和周淩日送出北直市,前往六百公裡外的即墨鰲山度假,遠離漩渦的中心,暫時避一避風頭。
即墨嗎?司馬記起他和鹿沅曾經的約定,吹海風,喝啤酒,吃海鮮,如今陪他去的卻是周淩日,世事難料,白雲蒼狗。
「白鴿」的通知很突然,年輕苗條溫柔可親的護士小姐姐幫司馬拔了靜脈留置針,脫去病號服,換上家常衣物,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周淩日就拖了一隻行李箱,抱著「銅錢」趕到醫院與司馬匯合。「白鴿」把他們押送到地下停車場,登上一輛半新不舊的麵包車,裡麵還有幾張熟麵孔,「許大馬棒」,「蝴蝶迷」,「一撮毛」,「定河道人」,都是外勤二組的「蠱師」,護送他們前往鰲山「度假」,對此司馬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白鴿」關照了幾句,司機一腳踩下油門,麵包車衝出地下停車場,拐進車水馬龍的大街,一路駛上高速公路,往即墨方向開去。外勤二組的「蠱師」一個個都很輕鬆,靠在後座吹牛聊天,時不時打量周淩日幾眼,彷彿真是去「度假」的。周淩日靠在司馬身邊,摟住他的胳膊,心中有些忐忑,平靜的生活一下子被打破,高耀祖像一個噩夢,始終糾纏著她不放,現在連北直市都待不住了,不得不出去避難……
司馬察覺到她的心情,這些日子周淩日一直心神不寧,她被矇在鼓裏,比自己更甚,至少他還知道自己的作用是「拉仇恨」,拉高耀祖的仇恨,吸引高樹木的注意……想著想著,他似乎回過神來,在他加入二處之前,周淩日扮演的角色,不也是吸引高樹木的注意嗎?高耀祖一個「二世祖」,為什麼會表現出異乎尋常的「癡情」?他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怎麼就吊死在周淩日一棵樹上?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裡麵絕對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