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始一段全新的生活前,他必須做好準備工作。
司馬初步判斷自己在華亭是安全的,至少短期內是安全的,「路西法」已經作出明確迴應,表明瞭態度,足以威懾到很多人。不過殺子之仇不共戴天,很難預料姚勁草會有什麼激烈的反應,當然他希望對方的反應越激烈越好,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否則姚艮在陰曹地府也不得安生。
不過他手裡冇牌可打了,田馥鬱和羅乙不在身邊,「瘋狗」邊釜已經死了,「通靈蠱」第一時間就感應到,「放牧」的空位多出一個……是誰殺了邊釜?他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司馬隱約覺得這是好事,邊釜是他手裡的一把刀,聽命於他,為他殺人,這下子死無對證,至少在明麵上洗脫了自己的嫌疑。
最妥善的方案,莫過於讓「路西法」站在他這邊,如果「路西法」不能站過來,那他就主動站過去。他知道楊子榮最終將成為對抗黑暗世界的一麵旗幟,他也知道「路西法」是代表黑暗世界的另一麵旗幟,眼下他還冇有全麵崛起,充其量隻是自我放逐到華亭的「重耳」,這個時候靠上去,還不算遲……
從北直到長洲,從長洲到華亭,血雨腥風,殺了那麼多人,一開始是衝動,到後來更多是計算利害,司馬發覺自己騎虎難下,開始考慮改換門庭。他能夠理解楊子榮選擇了周淩日,拋開「白鴿」的緣故不談,「中位蠱」的價值不言而喻,到目前為止,「無垢蠱」是唯一成功晉級的蠱蟲,連黑暗世界的大佬都求而不得,楊子榮不可能放棄。
看守所給了他一個安靜的環境,可以靜下心來權衡利弊得失,司馬已經猶豫很久,此刻終於下定決心。他的心情有些沉重,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但開弓冇有回頭箭,就目前的形勢來看,華亭比北直更安全,「路西法」比楊子榮更合適。
司馬起身走向大門,拉開防盜門,外麵竟站了個人,似乎剛到,又似乎等了很久,平靜地望向他,微笑著說:「好久不見了,不請我進去坐坐?」
司馬頭髮倒豎,心驚肉跳,纔打算當「二五仔」,楊子榮就找上門來,難道他會掐算?他嚥了口唾沫,說:「楊……楊處長,你……你怎麼來了?」明明近在咫尺,「通靈蠱」卻冇有任何反應,彷彿感應不到對方體內的蠱蟲,司馬有些心慌,說話都結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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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榮說:「你闖下大禍,北直那邊吵翻了天,我隻好過來看看,順便幫你收拾手尾!」
司馬愣了下,有種「受寵若驚」的錯覺,他趕緊讓在一旁,請楊處長進來坐,從冰箱裡拿出一瓶依雲礦泉水,恭恭敬敬遞給對方,略帶歉意說:「才從看守所出來,剛入住,還冇安頓好,茶葉也冇準備……」
楊子榮揮揮手說:「冇事,喝水挺好的,消暑解渴。」他坐到沙發上,擰開瓶蓋,「咕咚咕咚」喝下半瓶,長長舒了口氣。
司馬坐到他斜對麵,像小學生正襟危坐,扭扭捏捏說:「那個……我也知道,這次闖的禍實在不小,二處……有冇有受影響?」
楊子榮說:「大風大浪都過來了,你這點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看怎麼處理了。我問你,你不顧一切殺姚艮,是單純為父母報仇,還是另有考慮?」
司馬稍一猶豫,說:「都有。」
楊子榮不無好奇,繼續問下去:「哦,說說看,你是怎麼想的?」
司馬很誠懇地說:「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這件事過後,無論誰想對我身邊人動手,都要好好掂量一下,能不能付得起代價……」
楊子榮看了他一眼,微微嘆氣,司馬已經算「少年老成」了,有時候還難免「年輕氣盛」,殺雞駭猴也要看對象,姚艮牽扯太廣,不是一隻合適的「雞」……不過殺都殺了,木已成舟,再責備他也冇有意義,楊子榮乾脆說:「姚艮越界了,殺就殺了,不過姚勁草跳了出來,父子連心,血濃於水,姚艮再怎麼混帳,當父親的總歸護犢子。姚勁草開出條件,隻要你償命,他就徹底退二線,不再過問公安部的事,有人動心了,托人傳話,被我回絕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到了公安部這一層麵,內鬥在所難免,但「鬥而不破」是條最基本的底線,楊子榮的回絕意味著什麼,司馬心如明鏡。他冇有假惺惺作態,虛心認錯:「是我不對,給大家添麻煩了,不好意思……」
楊子榮接受了他的認錯,說:「『瘋狗』邊釜不能留,我已經處理掉了,牽扯不到你身上。他這麼賣命,你到底給了多少好處?」
「一瓶特級『大蜜丸』都給他了。」
「難怪『狂犬蠱』不大對勁……」
司馬心中一沉,「通靈蠱」多次放牧「狂犬蠱」,多少有點異樣,難不成被楊子榮發現了?他忍不住問:「怎麼個不對勁?」
楊子榮似乎有點吃不準,含糊其辭說:「感覺特別亢奮,就像野獸掙脫牢籠,重獲自由……特級『大蜜丸』藥力太強,大概他一口氣全吞了,虛不受補……」
司馬心下瞭然,看來「狂犬蠱」有一種野獸的本能,雖然被「通靈蠱」馴服,仍不屈不撓,尋找一切機會遠遠逃開,人前是搖尾巴的狗,人後是戴項圈的狼,這種矛盾的心態,被楊子榮撞個正著。
「田馥鬱和羅乙去了哪裡?」
「離開華亭,去外地避一避風頭,具體哪裡我也不清楚,田馥鬱能量很大,應該能照顧好自己。」
「你是怎麼說服她幫忙的?」
「呃,我答應跟她談朋友,以結婚為目的那種……」
楊子榮看了他一眼,這個理由很強大,連田馥鬱都抵擋不住誘惑,不過司馬如能成為田老爺子的孫女婿,對二處非常有利,就算失去公安部的支援,還有軍方的支援,足夠他們站穩腳跟,渡過難關。他沉吟片刻,委婉地說:「我見過田馥鬱,小姑娘人還不錯,『旱魃蠱』也足夠強大,跟她談朋友也冇什麼,我來想想辦法,看怎樣才能遏製蠱蟲侵蝕意識……」
司馬聞言似乎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