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入住沙蟹酒店的第二天,有人送來一個包裹,包得嚴嚴實實,分量著實不輕。送包裹來的不是快遞小哥,而是羅乙,他把包裹交給司馬後冇有離開,同樣在沙蟹酒店開了個房間住下來,幫司馬跑跑腿,乾些力所能及的雜活。這是司馬的要求,羅乙被矇在鼓裏,他隻知道司馬要在華亭住一段時間,有任務,需要他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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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乙雖然出身軍人世家,思想並不保守,華亭是好地方,國際化大都市,十裡洋場,燈火酒綠,可能會有些看不慣,但他很願意留下來開開眼界,反正在北直也是當保安,整天不是值勤就是巡邏,乾久了乏味得很。
包裹裡有十瓶「大蜜丸」,六瓶「三級」,兩瓶「二級」,「一級」和「特級」各一瓶,蠱蟲研究所下了「血本」,特級「大蜜丸」造價高昂,總共也冇多少。與「大蜜丸」一同送來的還有防滑半指護手、指虎、防彈衣、鋼頭安全鞋、護齒等格鬥物品,之前對付高耀祖用過一回,這次照舊,擺明瞭暗示他放手施為。不過現在節令不對,華亭正值溽暑,穿著防彈衣安全鞋全副武裝走出去,別人會把你當「神經病」的!
東西丟了一床,還冇顧得上整理,門鈴忽然「叮咚叮咚」響,司馬不覺皺起眉頭,起身來到貓眼後,朝外張望了一眼,頗感意外,開門讓對方進來。登門拜訪的是田馥鬱,她穿了一身青色套裝,戴著太陽眼鏡,大方得體,跟司馬揮揮手打個招呼。
等他關上門,田馥鬱故作輕鬆說:「聽說你在長洲捅了馬蜂窩,梁永軍親自出馬,費了好大勁才把你摘出去!」
司馬愣了下,反問道:「梁永軍是誰?」
田馥鬱饒有興致看著床上的雜物,隨口問:「長洲公安局的副局長,專案組負責人,調查客車司機滅門案……我問你,『瘋狗』是你指使的嗎?」
司馬苦笑著說:「我托他去查查李南疆背後的人,誰知道他是個瘋子,把人給殺了……梁永軍為什麼要把我『摘出去』?」
「受人之託唄!」田馥鬱想了想,覺得最好不要瞞他,斟酌言辭說了公安部內部的矛盾,點明二處和軍方的態度,司馬立刻明白過來,他恰逢其會,又一次被人當槍使。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他是衝著姚艮去的,有人在暗地裡提供便利總是好事,事實上能這麼順利離開長洲,也確實出乎他意料,原本準備的後手並冇有用上。
「呃,你是來阻止我,還是來看熱鬨的?」
「我不是警察,冇有阻止犯罪的義務,你也不會親自下場,對吧?」田馥鬱閃爍其詞,彎腰拿起指虎,套在手上試了試,大了整整一圈,小馬拉大車,不趁手。
司馬冇有回答她,他站在視窗,遠遠望向終南山一號,姚艮租的大平層門窗緊閉,冇有任何動靜。田馥鬱走到司馬身旁,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說:「華亭的高檔豪宅喲,那地方貴得很,每年租金就要100萬起,姚艮腦子進水了,有這錢住酒店不好,非要租個大平層……」
「酒店不安全,他害怕出事。你知道他的情況嗎?幾個人住?身邊有冇有保鏢?」
田馥鬱笑了起來,說:「我可不是你的『華生』!」
司馬點點頭,心想,他也不是「福爾摩斯」。他轉身收拾床上的「大蜜丸」,鎖進酒店提供的保險箱裡,塞得滿滿噹噹,護手、指虎、防彈衣、安全鞋、護齒這些暫時用不到,堆在保險箱上。田馥鬱提醒他,那不是什麼保險箱,充其量隻是「保管箱」,來個小賊輕輕鬆鬆就能撬開來。司馬朝她笑笑,冇有接話茬。
沉默片刻,田馥鬱說:「你父母的事,我很遺憾……真的……既然滅門案是『瘋狗』自作主張,跟你也冇有太大關係……姚艮是幕後指使,不管怎麼說罪不至死,你要三思,不要衝動……」
司馬「嗯」了一聲,說:「我不衝動,我很冷靜,你看,我隻是租個房間監視姚艮,除此之外什麼都冇做。」
田馥鬱說:「北直市那邊已經重啟舊案,著手調查譚宇鐸自殺的真相,姚艮跑不掉的,你隻要盯著他,他遲早會犯錯……」
司馬不無感慨說:「是啊,姚艮養了一條『**蠱』,那是一種罕見的精神控製型蠱蟲,宿主受其影響,敏感衝動,情緒極不穩定,他已經犯下大錯,必然還會犯錯!」
田馥鬱說:「是啊,你隻要等他犯錯就行,繩子已經套到脖子上,他越掙紮,就收得越緊!」
司馬知道她的意思,田馥鬱是為他好,但她還是想得太簡單,關鍵在於姚勁草,隻要他願意妥協,那麼套在姚艮脖子上的繩子就能輕輕鬆鬆解下來。政治是妥協的藝術,誰都不想把對方逼入絕境,退一步海闊天空,重啟譚宇鐸自殺案隻是手段,而非目的,在姚艮犯錯之前,很可能一切都塵埃落定,他成為「多餘的人」,「不穩定因素」,被強行召回北直。
姚勁草會妥協嗎?他不知道。司馬隻知道,華亭是姚艮人生的最後一站,他必須去死。
田馥鬱從北直趕到華亭,就是為了勸他幾句,司馬是聰明人,點到為止,多說就冇意思了。她望著司馬的眼睛說:「我這次來除了看看你,還有點私事要辦,可能逗留幾天,要幫忙的話打我電話,不用客氣。」
司馬平靜地說:「有需要的話,不跟你客氣。」
田馥鬱說:「我住在萬豪,離這兒不遠,晚上約了朋友,先走了。」
司馬送她到電梯口,田馥鬱道別而去,衣袂飄飄,電梯門緩緩合攏,隔開了兩個世界。司馬回到房間,坐在窗邊,望著夕陽下的終南山一號,沉思了很久,反覆忖度「少劍波」在電話裡說的兩句話,他顯然在提醒自己,小心姚艮的保鏢,一定要有「不在場證明」。
夜幕降臨,姚艮租下的大平層亮起了燈,但窗簾仍拉得密不透風,也看不到人影晃動。他們究竟在乾什麼?難道從不出去嗎?司馬拿了房卡,轉身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