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堂的小夥抱來一提啤酒,都是冰鎮過的,侯誌勇用起子打開啤酒蓋,遞給司馬一瓶,也不用杯子,就著瓶口喝。煙火撩人,人間百態,司馬很少體會這樣的場景,覺得所聞所見透著幾分新奇,談不上喜歡,也不讓人討厭。
So5️⃣ 5️⃣.
吃了十來串燒烤,喝掉三瓶啤酒,侯誌勇半開玩笑半認真,問他目前是不是單身。司馬不覺笑了起來,反問是不是要給他介紹女朋友?侯誌勇目光有些複雜,猶豫片刻後說確實有這個打算,女方是他老領導的孫女,將門虎女,也是野生的「蠱師」,冇有進二處,跟司馬挺般配的。
司馬一聽就知道其中有問題,侯誌勇的老領導,妥妥的軍方大佬,怎麼可能找上他?女方恐怕有什麼重大缺陷,普通人根本扛不住,他們又不願跟二處扯上關係,病急亂投醫,托侯誌勇探自己的口風。侯誌勇也不懷好意,如果這件事談成了,就意味著他跟二處決裂,徹底倒向軍方,一石二鳥,橫豎不吃虧。
短短一瞬,司馬腦補了很多東西,他慢慢咀嚼著雞心,問:「長得怎麼樣?有冇有周淩日漂亮?」
侯誌勇顯然冇想到他會這麼問,愣了下說:「乾嘛要跟周淩日比?你還想帶到她跟前……」
司馬乾乾脆脆說:「當然了,一定要比周淩日漂亮,帶到她跟前讓她瞧瞧,才能出了這口氣!那女人,過河拆橋,翻臉無情——」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戛然而止。
侯誌勇知道高耀祖和司馬的遭遇,某種意義上他們被周淩日玩弄於股掌間,同病相憐,高耀祖是鬱鬱寡歡,始終走不出來,司馬倒是走了出來,不過怨氣甚大。周淩日究竟有什麼魅力,讓他們始終念念不忘?
「要不,找個時間見個麵,就當幫我個忙,不合適就算了,老領導所託,總得有個迴音……」侯誌勇也冇什麼底氣,他依稀記得見過女方一麵,那時候她還小,戴著紅領巾,長什麼樣真想不起來,有道是「女大十八變」——侯誌勇也知道這種可能性不大,周淩日的容貌和氣質無可挑剔,放在古代就是傾國傾城,紅顏禍水的那種,「女大十八變」也不可能比她強!
司馬說:「見見也無妨,不過話醜說在前頭,不成就不成,這種事總歸兩廂情願,不帶一廂情願,糾纏不放的。」
侯誌勇倒不敢擔保什麼,他感覺老領導那邊有點語焉不詳,似乎隱瞞了什麼,他跟司馬拍胸脯保證,隻是見個麵,冇有任何負擔,心底裡卻提醒自己,一定要跟老領導再確認下。這件事他冇跟高樹木提起,老領導也關照他保密,司馬不是好說話的人,綿裡藏針,柔中帶剛,真要激怒了他,好心辦壞事,闖的禍可不小!
兩人喝了二十瓶啤酒,吃掉幾百串燒烤,鐵簽子堆成一座小山。對「蠱師」而言,燒烤隻是嚐個味,吃飽是不可能的,就像啤酒隻是喝個爽,喝醉是不可能的。侯誌勇甘拜下風,最後看著司馬又喝了五瓶冰啤,吃掉一堆燒烤,意猶未儘,老闆那邊已經斷貨了,隻能就此作罷,送他回城裡。
分手後回到基地,侯誌勇衝了個冷水澡,斟酌言辭,打好腹稿,給老領導打了電話,把司馬的態度原原本本複述一遍,冇有任何隱瞞或修飾。老領導冇有生氣,反而對司馬很感興趣,小夥子很自信,也很有性格,讓孫女見上一麵,也許會有意外的驚喜。至於是「兩廂情願」還是「一廂情願」,到時候再說,像他們這些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老人,根本不當回事,事在人為,人定勝天,就算「一廂情願」,也可以變成「兩廂情願」的嘛!
老領導那邊的效率很高,約在三天後週六下午見麵,地點在西郊玉泉洞,林木蔥翠,風景秀麗,適合談情說愛。司馬並不介意見見新人,女人對他來說多多益善,如果有合適的,又願意「委曲求全」,多上一個也無妨。至於什麼軍方的大佬,他倒不怎麼擔心,講道理他占理,不講道理,他不講道理起來,連自己都害怕!
司馬放了自己三天假,在家看看書,喝喝茶,擼擼貓,日子過得逍遙自在。週五晚上收到侯誌勇的簡訊,提醒他別忘了週六下午去「相親」,並附上一張女方的照片。照片畫素不高,一個青衣女子站在桃花下,身材裊娜,五官模糊,看上去不醜。
司馬一開始有點納悶,見個麵怎麼就成了「相親」?後來才反應過來,在老一輩眼中,男女雙方見麵就是「相親」,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相就相唄,司馬無所謂,希望能有驚喜,遇上一個大美女,順便聊聊她養的蠱蟲。
第二天中午司馬來到西郊玉泉洞,離約定的時間還早,他到附近轉了轉,在茶攤喝了杯「大碗茶」。早年間賣大碗茶的都是挑挑兒做生意,一般是老頭或小孩,挑子前頭是個短嘴兒綠釉的大瓦壺,後頭籃子裡放幾個粗瓷碗,還挎著倆小板凳兒,一邊走一邊吆喝,碰到了買賣,擺上板凳就開張。現在挑挑兒早就冇了,都改成茶攤了,在旅遊景點常能見著,樹蔭底下支張小桌,擺幾個小凳,玻璃杯裡晾好了茶水,上邊還都蓋著蓋兒,涼透了等遊客來買。
司馬喝的就是這種「大碗茶」,茶葉是「高末」,也叫「高碎」,其實就是茉莉花茶篩選出的碎末,賣相不怎麼樣,沖泡後香氣濃鬱,滋味飽滿,不難喝。
兜了一圈回到玉泉洞前,司馬感應到蠱蟲的氣息,凶戾狂暴,如驚濤駭浪,與此同時他也看到了田馥鬱,一身青衣,五官清秀,梳著高馬尾,看上去人畜無害。司馬第一時間停下腳步,皺起了眉頭,覺得自己上了侯誌勇的當,這哪是什麼大美女,根本就是一頭母老虎!看人不能光看外表,難怪她找不到男朋友,這樣凶殘的蠱蟲,有哪個吃得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