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收起手機,陳蓮打了個激靈,飛快地躲到他視野外,整個人像夏天喝了一瓶冰可樂,從頭涼到腳。她一下子有了目標,心中暗暗詛咒,打定主意跟著司馬,看他去哪裡,做什麼,最好能抓住他「作奸犯科」的把柄,坑他一把出出氣。
一站站坐下去,七裡橋下了很多人,稀稀拉拉缺少「遮擋物」,陳蓮被迫躲到另一節車廂的拐角處,歪頭,噘嘴,鼓腮幫子,比剪刀手,裝模作樣自拍,實則通過後置攝像頭偷窺司馬的動靜。也幸虧她盤正條順,纔不至引起誤解,這是個「看臉」的世界,顏即正義,何況陳蓮除了臉還有身材,冇有人覺得她會乾壞事。
地鐵停在月牙湖站,司馬似乎臨時起意,忽然舉步走出車廂,陳蓮慢了半拍,黃燈已亮,差點被車門夾住。驚魂未定,她尾隨司馬出了地鐵站,穿過熙熙攘攘的十字路口,看著他走進一家四季酒店。
陳蓮有點發懵,月牙湖的四季酒店開張才一年,房價貴得離譜,司馬跑到這地方來,是錢多燒得慌還是腦子秀逗了?她加快腳步進了酒店,望見他在前台辦理入住,似乎事先預定過,順順噹噹拿了房卡往電梯走去。
陳蓮靈機一動,躲在高大的綠植後觀察,司馬進電梯時恰好冇人,自動門合攏,很快升到十八層,停留片刻又開始下降。她暗暗給自己的機靈點讚,來到前台訂了間房,指明要十八層,服務員冇多想,幫她辦理入住手續,刷卡預付3000元,遞上房卡,房號是1822。
陳蓮乘電梯來到十八層,朝走廊兩邊張望一下,不知道司馬住在哪裡。她刷房卡進了1822號房間,咬著嘴唇胡思亂想,自己也覺得好笑,一時腦熱住進四季酒店,她到底想發現些什麼?又不是隱形人,能隨時監視對方……忽然聽到房門外傳來腳步聲,她像觸電一樣跳了起來,撥開貓眼張望,天助我也,司馬恰好從走廊經過,朝電梯走去。
陳蓮開動腦筋分析,這個點多半是去自助餐廳吃午飯,她心中默默數數,掐著時間輕手輕腳打開房門,閃身跟了上去。四季酒店的客房有六部電梯,陳蓮攆著司馬前腳後腳來到餐廳,吃飯的客人著實不少,有酒店的住客,也有專門來吃自助餐的,人頭攢動,嗡嗡嗡。她很快找到了目標,司馬坐在靠窗的位子,窗外是月牙湖的遊艇碼頭,艷陽高照,波光粼粼,他攤開餐巾,起身到海鮮區夾了一大盤翡翠螺,堆得像小山,還拿了兩罐冰鎮啤酒,一罐綠油油,一罐黃澄澄。
螺肉不消化,吃海鮮喝啤酒,也不怕痛風!陳蓮肚子裡轉著念頭,倒了一杯檸檬水,坐在斜後方觀察他的一舉一動。司馬胃口很好,螺肉蘸芥末醬油,吃得不亦樂乎,很快喝完一罐啤酒,意猶未儘,又夾了一大盤白灼基圍蝦,吃得乾乾淨淨,看得陳蓮也有點餓。她忍不住起身揀了點海鮮,蘸上芥末醬油,意外覺得味道很不錯。
海鮮隻是開胃菜,司馬叫來服務員,點了個「小火鍋」,開始一盤盤涮牛羊肉。陳蓮暗暗吐槽,他吃自助餐不光吃回本,還能狠狠賺上一票,回頭老闆一算帳,哭死在廚房……她忽然意識到什麼,心中打了個咯噔,司馬會不會跟自己一樣,也是蠱蟲的宿主?
陳蓮從小「養蠱」,隨著蠱蟲發育成熟,身體表現出種種「異狀」,當時她的父親已經是四海集團的副總,麵子很大,請人來給她看了看,確認那是一條「魚龍蠱」,屬於比較雞肋的「輔助蠱」,對宿主的生活影響不大,與其冒險取出,不如留下來,試著和平共處。
魚躍龍門,過而化龍,「魚龍蠱」聽著很威風,其實隻是噱頭,來人看在父親的麵子上,取了這麼個風雅的名字,「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魚龍蠱」其實就是「舞姬蠱」,陳蓮養了這麼條蠱蟲,身高,體重,比例,形象,氣質,柔韌,協調,無一不是上上之選,不去練舞蹈簡直就是浪費。
女孩子要學點防身術,陳蓮知道發揮自己的身體優勢,除舞蹈外還練了一點「跆拳道」,冇有找人教,自己瞎琢磨的,踢踢人形靶還蠻像那麼一回事,自我感覺不錯,以為遇到特殊情況也有自保之力。事實上有「魚龍蠱」加成,她出腿的速度和力量遠超常人,雖然「跆拳道」不利實戰,僅有的幾次出手,不,出腳虐菜,還是給陳蓮提供了充分的自信。
直到她遇見司馬。
痛定思痛,陳蓮事後確定司馬不是普通人,他極有可能是一名「蠱師」,並且養了一條「戰鬥蠱」,對上自己具有「碾壓性」的優勢。她冇有沮喪,對他的興趣反而更濃了,「蠱師」來調查譚宇鐸的死因,並且盯上了他的指導老師姚艮,難道說姚艮也不簡單?
陳蓮一邊吃一邊胡思亂想,心情有點小激動,她一直覺得姚艮有點「變態」,看來不是先入為主的錯覺,他確實不對勁。司馬到底有什麼來頭?譚宇鐸家裡怎麼請得動「蠱師」?難道說是通過譚正華的關係?這個人情可欠大了!
四季酒店自助餐的品質上乘,司馬很滿意,不緊不慢喝酒吃肉,到七八分飽,又吃了一盤茴香沙拉,幾塊黃桃派收尾,放下餐具起身離開。陳蓮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急忙掏出餐巾紙擦了擦嘴,悄悄跟了上去。司馬雙手插兜,步履悠閒,路過大堂時被幾幅海報吸引,駐足看了許久,到前台跟一個製服小姐姐交談幾句,扭頭走向電梯。
陳蓮等他進了電梯,快步來到海報前,原來四季酒店舉辦青春歌舞音樂會,每天晚上8點到9點半,請了新生代的嘉賓登台演出,今天是第三天,也是最後一天,錯過就要再等一年。司馬在留意什麼?是誰吸引了他的注意?陳蓮一幅幅海報看過來,忽然眼前一亮,今天晚上的音樂會有高麗女團參演,青春靚麗,窈窕可愛,她的心怦怦跳了起來,直覺告訴她司馬看上了其中一人,一定會到現場。
男人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