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夜吃到淩晨才散場,司馬回到出租房,銅錢精神很好,昂首挺胸巡視一圈領地,回到貓碗前定定心心吃完貓糧,舔著腳爪洗起了臉。司馬在車上補足了覺,這會兒也不困,泡上一杯茉莉花茶,一邊喝,一邊琢磨著怎麼個「投石問路」,想了一陣子,忽然啞然失笑,現成有羅乙在,傳遞個訊息還不容易!
他不再操心工作上的事,找了本《貝奧武甫》看,書不厚,很快就看完了。他看的是譯本,雖然英語水平不錯,但《貝奧武甫》歷史很悠久,是盎格魯-撒克遜時期的敘事長詩,現存唯一手抄本是公元10世紀的西撒克遜方言版本,哪怕在英國也冇幾個人讀懂原文。司馬記得美國一家電影公司用「表演捕捉」技術把《貝奧武甫》拍成動畫片,女妖出場的一幕讓人驚艷,不過這是好幾年以後的事,那時股市已經跳水跳得不像樣子。
司馬在家裡安安靜靜消磨了一個上午,帶著銅錢去鹿呦呦家吃餃子。鹿呦呦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午後稍事休息,出發去一家以「私湯」為賣點的度假酒店,地點在北直郊區,依山傍水,附近有一個香火冷清的寺廟。她事先打聽過,酒店可以帶寵物,不過要提供疫苗接種證明和體檢報告,還要支付額外的押金,公共區域使用牽引繩,房間內安置在寵物籠中,其餘日常用品自備。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雖然隻是出去小住幾天,要帶的東西一點都不少,鹿呦呦喜歡大車,她開一輛全尺寸SUV,空間很寬敞,司馬可以伸直腿,放下座位舒舒服服打個瞌睡。冬日的暖陽曬在臉上,有一點犯困,銅錢趴在他胸口,不輕不重,安穩而愜意,鹿呦呦抿嘴微笑,放慢車速開得更穩當,心情像花朵一點點綻放。
入住酒店後,兩人泡了泡「私湯」。所謂「私湯」是一種溫泉增值服務,有室內,有露天,一客一換水,強調私密性,相當於「專場」。溫泉有一股硫磺的氣味,據說能消炎殺菌,促進傷口癒合,消除疲勞,養顏美容,改善睡眠,增強機體免疫力,吹得花好稻好,司馬一點都不信。
晚飯定了酒店的「千隻鶴」東瀛料理,司馬告訴鹿呦呦他不吃生魚片、咖哩、炸物和奶油燉菜,問她有冇有什麼忌口,鹿呦呦說她都可以,於是司馬讓服務員把菜單上所有菜品都上一遍。小姑娘第一次遇到如此「豪爽」的顧客,怯生生說吃不完要罰款的,司馬說可以,他反將一軍,問那麼吃完是不是能免單?小姑娘不敢自專,推諉說去問問經理。
本來隻是隨口開玩笑,結果服務員真的去問了餐廳經理,經理覺得客人無理取鬨,親自出麵招呼,笑吟吟表示一定讓客人「賓至如歸」,所有菜品都上一遍,吃完免單,吃不完雙倍罰單。司馬冇有異議,讓他們按照菜單來吧。
當晚他們喝的清酒是「三井の壽」,吃了菜單上全部100多道料理,一小碗是一道,一大盆也是一道,像刺身拚盤、壽司拚盤、壽喜鍋、相撲鍋,一個人根本吃不完。服務員一趟趟往來,忙得不可開交,腿都跑細了一圈,她親眼見證了奇蹟,原來真有「大胃王」,能夠吃下這麼多東西!
ʂƮօ55.ƈօʍ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蠱蟲已經把司馬的身體改造成一台高效機器,源源不斷提供精血,日夜供養「通靈蠱」,當這台機器全力開動,消耗的食物令人瞠目結舌。司馬從容不迫喝酒吃菜,鹿呦呦在旁邊看熱鬨,幫他消滅生魚片、咖哩、炸物和奶油燉菜,她曾是女子100米欄的運動員,當了教練後也冇有完全停止訓練,狀態保持得不錯,這點東西不在話下。
最終餐廳經理知道自己犯了錯誤,免單已成定局,隻能硬著頭皮現身,行「土下座」道歉,後廚備料不足,有些菜品暫時缺貨,請客人海涵。這麼做是為了減少損失,司馬清楚對方的用意,看破不說破,說了句「有什麼上什麼」,高抬貴手放了她一馬。經理暗暗鬆了口氣,叫人送上一瓶好酒,聊表歉意,司馬欣然笑納,叫服務員當場開了喝掉,今朝有酒今朝醉,好酒和美人一樣,不能錯過最好的年華。
司馬吃完最後一道菜,喝完最後一杯酒,放下杯筷,滿足地嘆了口氣。酒足飯飽,肚皮微微鼓起,隻放了一格皮帶,並冇有大腹便便,像十月懷胎的孕婦。他給所有人上了一課,留下歷久彌新的傳說,俊男靚女攜手而去,餐廳經理亦步亦趨送出餐廳,深深鞠躬,連廚師都出來頂禮膜拜,與有榮焉。
鹿呦呦擔心司馬吃撐了,挽著他的胳膊散步消食,兜了很久纔回房休息,一夜無話。第二天他們到餐廳吃早點,從容不迫,冇有任何異樣,然後帶著銅錢離開酒店,到附近的寺廟逛了逛。客房保潔員打掃衛生,台盆冇有嘔吐物,馬桶也冇堵,餐巾紙用得不多,寵物籠內乾乾淨淨,保潔員不禁嘖嘖稱奇,當成故事說給同事聽。
司馬和鹿呦呦在酒店住了三天,結完帳開車回北直,費用是司馬付的,食宿加起來大幾萬,不便宜,不過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作為蠱蟲研究所的三號人物,經常有人趕著給他送錢,司馬很謹慎,有選擇地結交了一些「老闆」,收下他們的好處,也適當給予一定的照顧,但他僅僅把自己的「業務」侷限在安保一塊,絕不染指其他,尤其是食堂。
鹿呦呦把司馬送到出租房,揮手道別,獨自驅車回家。她拎著大包小包走出電梯,意外看到鹿沅蹲坐在公寓門口,凍得瑟瑟發抖,神情憔悴,我見猶憐。二人已經很久冇見麵了,連電話都冇打過,鹿呦呦意識到堂妹是走投無路,纔不得不找上門來,忙招呼她一聲,開了門讓她進去。
鹿沅蜷縮在沙發裡,捧著茶杯捂手,好一陣才緩過來。鹿呦呦拉把椅子坐到她對麵,小心翼翼問發生了什麼,鹿沅很平靜,平靜中孕育著一種決然,她告訴堂姐自己跟家裡吵翻了,她決定去北歐當交換生,手頭拮據,這次來是厚著臉皮向堂姐借錢救急。鹿呦呦對堂妹心存愧疚,主動說由她來負擔學費和生活費,問她需要多少。鹿沅猶豫了一下,說每年大約15-2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