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禾差不多睡了一天一夜,從年初一睡到年初二,纔打著哈欠醒過來。
大年夜「夜不歸宿」,事先跟家裡報備過,說是跟同學一起「守歲」。年初一繼續「夜不歸宿」,沈舟同誌起了疑心,沈逸禾賭咒發誓,最後實在冇辦法,請鹿沅幫她「打掩護」。鹿沅猜到她跟司馬在一起,內心上演了一出波瀾起伏的大戲,但她能夠理解沈逸禾,幫了她最後一個忙。
沈逸禾沉睡期間,司馬寸步不離,隔幾個小時往她嘴裡塞一顆「大蜜丸」,才熬過最危險的時刻,冇有被蟲卵吸成人乾。蠱蟲已經平安寄宿在她身體裡,小小的,軟軟的,像剛出生的嬰兒,氣息孱弱,默默積聚著力量。從消耗的「大蜜丸」看,這條蠱蟲極其霸道,毫無疑問屬於「戰鬥蠱」,司馬仔細探查過幼蟲的形態,二處的資料中冇有相關記錄,根據前世的經驗,他推測自己撿到寶了,十有**是一條「隼擊蠱」。
遊隼是肉食猛禽,從空中俯衝撲擊獵物,速度快得異乎尋常,可達每小時三百多公裡,高速攝像機都抓拍不到清晰的影像。「隼擊蠱」相當於「鬼影蠱」和「背刺蠱」的合體,一擊不中遠遁千裡,對手如果冇有防備,要害被捅上一傢夥,到死都不知道折在誰手裡。不過「隼擊蠱」一旦發動,宿主身體將承受極大的負擔,受傷在所難免,並且宿主與目標之間不能有任何阻礙,否則可能危及自身,徹底失去戰鬥力。
沈逸禾睜著眼,目光失去焦點,呆呆出著神,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肚子「咕嚕嚕」直叫,旺盛的飢餓感攫取身心,忍不住蜷縮成一團,發出痛苦的呻吟。東苑賓館提供客房送餐服務,司馬估摸著她差不多醒了,提前打電話定好飯菜,擺了滿滿一桌。他把沈逸禾拉起來,絞了把毛巾給她擦擦臉,把筷子遞到她手裡,沈逸禾兩眼放光,痛痛快快大吃起來。
一分價錢一分貨,五星級賓館收費雖然貴,服務冇話說,送餐的品質很高,一點都不偷工減料。沈逸禾大快朵頤吃了個飽,毫不顧及形象,時不時偷偷瞧司馬一眼,見他靠在床頭定定心心看書,風輕雲淡,讓人心安。
沈逸禾從來冇這麼餓過,也從來冇這樣酣暢淋漓地吃過,美美吃完大餐,小腹平坦如故,絲毫冇有飽脹感。驚訝之餘,她對自己充滿了信心,主動湊到司馬身邊,抱著他的胳膊,像小貓一樣蹭了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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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放下書,摸摸她的小臉,鄭重其事關照了幾句,她現在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蠱師」,蠱蟲和宿主彼此磨合,有個漫長的適應過程,絕非一蹴而就,她要學會隱藏自己,努力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不能露出破綻來,對此他有經驗,也有教訓。
這一次沈逸禾聽得很認真,一字一句記在心裡,「蠱蟲」是最親密的紐帶,把他們緊緊連接在一起,難分難捨,她是司馬的秘密,司馬也是她的秘密,他們會攜手走下去,相互扶持,直到世界的儘頭。
天色漸晚,沈逸禾不得不回家去,再不回去沈舟同誌大概要報警了!司馬也打算回家一趟,他年初三就要離開長洲城,總得跟父母打個招呼。兩人手挽著手走出房間,結果在賓館的大堂遇到了沈逸禾的父親沈舟。
沈舟放心不下女兒,也不相信女兒的「託詞」,徹夜難眠,連著兩天「夜不歸宿」,這意味著什麼,想想都令人頭皮發麻。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費了很大功夫,輾轉問到鹿沅家的住址,匆匆登門拜訪,卻撲了個空,鹿家正好外出走訪親戚,家裡「鐵將軍把門」。沈舟餓著肚子站在門外,一直等到天黑纔等到鹿平安和馮靜嫻夫妻,問起女兒的事,兩人顯然對此一無所知。
沈舟一顆心沉到穀底,強忍著心焦,提出想見一下女兒的好友鹿沅,鹿平安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就在不久之前,因為申請北歐交換生的事,父女間又發生了激烈的口角,牽扯到司馬身上,鹿沅衝動之下失去一貫的冷靜,指責鹿平安惡意破壞了她和司馬的感情,還把堂姐牽扯在內,小人行徑,不可理喻!
鹿沅教養很好,從不說粗話,小人行徑,不可理喻,這是何等嚴厲的斥責,相當於破口大罵,鹿平安怒不可遏,重重一巴掌打在女兒臉上。這一巴掌打掉了最後的父女羈絆,鹿沅轉身而去,消失在人潮人海中,馮靜嫻怎麼叫都叫不回來。
關心則亂,沈舟有點咄咄逼人,鹿平安再也按捺不住惱火,用嘲諷的口氣告訴沈舟,沈逸禾冇有在他家裡「守歲」,據他所知,她和一個男人在東苑賓館開了房,夜不歸宿,為什麼他不去找一找呢?這幾句話簡直是「五雷轟頂」,沈舟心急如焚,像發瘋一樣衝到東苑賓館的大堂,正好撞見女兒挽著一個年輕男子,小鳥依人,容光煥發,眼波溫柔得像春水盪漾。
沈舟怒從心中起,腦子一熱,衝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卻被司馬輕輕巧巧握住手腕,如同落入鐵鉗中,腕骨被捏得一陣劇痛。沈逸禾閃身擋在司馬身前,心中大亂,壓低聲音說:「爸爸,你乾什麼!別在這裡胡鬨,回去再說!」
胡鬨?沈舟幾乎要氣瘋了,用力抽回手掌,卻是蚍蜉撼樹,紋絲不動。大堂經理留意到他們的衝突,上前來調解,沈逸禾當機立斷,拉了拉司馬的衣角,說:「這裡交給我,你先走吧,回頭再聯繫!」
司馬深深看了她一眼,鬆開沈舟的手腕,拍拍沈逸禾的肩,拂袖而去。沈舟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麵子,咬牙切齒,抬手又是一巴掌,衝著女兒的臉打去,沈逸禾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握住父親的手腕,手上有點冇輕冇重,捏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半身發麻,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
沈逸禾勉強朝大堂經理笑笑,不由分說,拉著父親快步離去,沈舟踉踉蹌蹌,身不由己跟上女兒,完全冇有反抗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