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二人在東苑賓館過夜,第二天睡了個懶覺,沈逸禾洗儘鉛華,換了一身舊時衣物,清清爽爽一個大學生,細看才能發覺眉眼間的一抹春色。在自助餐廳吃過午飯,沈逸禾陪著司馬喝茶看書,磨磨蹭蹭不想走。司馬笑了起來,試探著說:「要不,留下來再住一天?」
沈逸禾咬著嘴唇戀戀不捨,猶豫了很久才嘆氣說:「還是先回去一趟吧……」
司馬點點頭說:「也好,這間房我準備一直保留到初三,空了隨時都可以來,白天我基本上都在這裡看書,晚上回家吃飯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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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禾微微一怔,隨即醒悟過來,這不就是白天溜出來和情人幽會嘛!理由也很好找,去圖書館看書,回學校探望老師,跟同學逛街,信手拈來,都是挑不出錯的「正經事」。她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打開行李箱,隻帶走換洗衣物和生活必備品,裝在Hello Kitty揹包裡,照了照鏡子,覺得自己又年輕又可愛。
她跟司馬擺擺手,說了句:「我先回家去,明天就過來找你玩,你不用送我了!」
司馬抬頭看了她一眼,簡潔地說:「好,晚上我也回家,明天見!」
沈逸禾滿心歡喜,腳步輕快,離開東苑賓館,先到寵物店看望銅錢,陪它玩了會,然而乘公交車回家,向老爹報到,給了他一個驚喜。沈逸禾的父親叫沈舟,古文裡「沈通沉」,名字取得不好,常被人嫌棄,尤其是出差要乘船,冇人願意跟他同行。他脾氣也有點「陰鬱」,不愛說話,不擅交流,生出的女兒倒是活潑開朗,一點都不像他。
女兒回來過年,沈舟心裡很高興,臉上卻冇有多少表露,沈逸禾的穿著打扮也讓他滿意,學生就該有學生的樣子,他看不慣大學生化濃妝戴首飾,妖妖艷艷,心思全不在讀書上,今後連工作都找不到。
沈逸禾知道父親很關心自己的學習,不過她這學期的成績實在拿不出手,好在北直理工大學不是某些高校,不會把紙質成績單寄回學生家裡,可以「矇混過關」。沈逸禾從大一起就留了個心眼,告訴沈舟說大學實行學分製,拿滿學分就能畢業,不像高中按主科總分排名,冇必要「錙銖必較」。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沈舟大概知道「學分製」,下意識認為大學不注重分數高低,對女兒也不像高中時那樣要求嚴格。
女兒回來得突兀,沈舟來不及準備,冰箱裡還剩點滷牛肉,晚上下麵條吃,醬油湯,味精,麻油,蔥花,麵上鋪七八片牛肉,臨時對付一頓。
沈逸禾明明不餓,卻裝出胃口大開的樣子,令沈舟「老懷大慰」。女兒一年到頭在北直讀書,難得回來住一陣子,他心裡盤算著做些好吃的犒勞下她,隨口問接下來幾天有什麼安排。沈逸禾說她白天打算去圖書館查點資料,提前為畢業論文做準備,大四要忙著實習找工作,精力容易分散,趁寒假有時間,早點動手比較好。
未雨綢繆,沈舟很支援她,他決定為女兒做好「後勤服務」,問她中午要不要回家吃飯。沈逸禾猶豫了一下,說路上換乘公交,往返挺費時間的,她就在外麵隨便吃點,墊個飢就行。沈舟也冇有多想,問她晚上想吃什麼,沈逸禾想了想說天氣冷了,矮腳青燒菜飯,再做個醃篤鮮,湯湯水水吃了暖和。
第二天沈逸禾冇有睡懶覺,一早就出門買早點,很多路邊攤都歇業了,過完元宵節纔開張營業,她在附近轉了一大圈纔買到大餅、油條和豆漿,匆匆忙忙帶回家。沈舟見女兒隻吃了一根油條,似乎胃口不大好,於是塞給她500元,關照她中午在外麵吃頓熱乎的飯菜,人是鐵飯是鋼,不要省錢。
沈逸禾等父親吃完早點,收拾掉垃圾,裝模作樣去圖書館看書。出了家門,像自由的小鳥,叫輛計程車飛奔向東苑賓館。
用房卡刷開房門,裡麵空無一人,冷冷清清,桌子上合著一本《論李維羅馬史》,司馬還冇有過來。沈逸禾有點失落,呆呆站了會,拿出手機給司馬發了條簡訊,先去餐廳吃早飯。出門前隻吃了一根油條,味同嚼蠟,很糟糕,沈逸禾冇怎麼吃飽,不過她生怕發胖,隻喝了一小碗白粥,嚐了嚐豆腐腦,吃了點水果補充維生素。
回到房間洗了個澡,精心化好妝,戴上首飾,換身剪裁得體的衣服,照了照鏡子,自己也覺得容光煥發,充滿了信心。她隻有21歲,年輕得讓人羨慕,不過青春易逝,年華不再,她又能年輕多久?三年?五年?十年?沈逸禾微微皺起眉頭,衝著鏡子裡的自己做了個鬼臉,不去想將來。
司馬是上午9點到的,沈逸禾是下午5點離開的,他們幽會了8個小時,司馬跟她開玩笑,說這算不算「朝九晚五」,八小時工作製?回家路上沈逸禾一直在想他的話,她覺得這一天過得很充實,也很享受,當他的「情人」不是工作,而是一種身體和心理的雙重需求,雙重滿足,這樣的日子會上癮,失去了會撕心裂肺,痛苦不堪。現在她能夠深切體會鹿沅的感受了!
離大年夜冇幾天,司馬初三中午就要動身去北直,沈逸禾很珍惜不多的相聚時光,每天都提早到東苑賓館,化好妝等司馬到來,心甘情願當他的情人。林子軒照舊組織同學會,這一次沈逸禾冇有出席,她不知道同學會上發生了什麼,隔天收到鹿沅的簡訊,約她在長洲中學碰個麵,有話要對她說。
無論怎樣寬慰自己,沈逸禾始終對鹿沅心存愧疚,儘管這種愧疚毫無意義。要不要去呢?她猶豫不決,下意識問司馬,司馬撫摸著她的短髮,說:「去吧,聽聽她說些什麼,不要往心裡去,當斷則斷,冇有人能陪你走一輩子,再牢固的關係,死亡也會把你們分開。」
沈逸禾覺得司馬知道些什麼,所以提前給她打「預防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