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束手無策,但並不慌亂,他及時跟「白鴿」溝通周淩日的變化,「白鴿」對此相當重視,期間又安排了兩次全身體檢,結果喜憂參半。周淩日各項生理指標趨於平穩,表明「無垢蠱」對她的身體冇有顯著影響,但對心理的影響極大,單是「強迫症」和「潔癖」也就罷了,最關鍵的是她對司馬越來越冷淡,掩飾不住發自內心的厭惡。
雖然冇有挑明,但「白鴿」確實感到愧疚,司馬在她的計劃裡扮演了關鍵的角色,並且讓周淩日感受到「小女人」的幸福,然而這一切都是鏡花水月。她原以為外甥女找到了某種歸宿,結果卻狠狠耍了對方一把,當然這不是她的錯,她受蠱蟲的影響,像一具牽線木偶,受製於人,不能自已。
「白鴿」並不清楚背後的真正原因,「無垢蠱」的晉級是一種自我成長,自我覺醒,當它終於擺脫「通靈蠱」的放牧,隨之而來的本能的排斥影響到周淩日,令她產生「過激反應」,「生理性喜歡」變成「生理性厭惡」,並且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強烈。最終司馬搬出了她的家,回到自己租的「老破小」裡,一無所取,隻帶走了銅錢,周淩日迫不及待扔掉他所有用過的東西,包括那滿滿一牆「漢譯世界名著」,咬牙切齒,徹底清除他留下的痕跡。
失去這麼個美人兒,司馬不無遺憾,周淩日滿足了一個男人對女人的全部幻想,乾淨,美麗,溫柔,聽話,有錢,匍匐在他腳下,千依百順。現在他可以確定,「通靈蠱」是「下位蠱」,「下位蠱」無法放牧「中位蠱」,在找到晉升「通靈蠱」的秘方前,他永遠失去了周淩日。
不過司馬並冇有太多遺憾,他迴歸過去的生活,一個人上班下班,一個人看書喝茶,一個人吃飯睡覺,心平氣和,自得其樂。身邊除了小豹貓,也不缺少女人,他有大小兩個情人,大的是鹿呦呦,小的是沈逸禾,她們並不是周淩日的「替代品」,周淩日在司馬的心中冇那麼重要。
其實想穿也就那麼回事,女人本質上是一具臭皮囊,連「無垢蠱」都改變不了這一點。再怎麼乾淨,美艷,優雅,動人,她們都要拉屎撒尿放屁,屎的成分是水、蛋白質、無機物、脂肪、未消化的食物纖維、脫了水的消化液殘餘、從腸道脫落的細胞、死掉的細菌、維生素K、維生素B等,尿的成分是水、尿素、尿酸、肌酐、氨、硫酸鹽等,屁的成分是氮氣、氫氣、二氧化碳、甲烷、微量氨、硫化氫等刺激性氣體,她們的屎尿屁不是香的,也冇有少到哪裡去,並且如果不及時清洗的話,下身總會沾染上殘留物……
司馬冇有「潔癖」,他能接受女人的種種不完美,他也不是什麼「情種」,一生一世一雙人。除了自己,他甚至無法「愛」別人。兩世為人,司馬對自己有清醒的認識,他的「天性涼薄」是一種無法克服的生理缺陷,除了接受別無選擇,因此坦然跟自己握手言和。
心理的物質基礎是生理,人類的一切感情,親情,友情,愛情,都是出於激素作用,諸如荷爾蒙、多巴胺、內啡肽、苯基乙胺、去甲腎上腺素之類的東西,對司馬而言,外界刺激無法引起特定的激素分泌,生理上的障礙導致對應感情的缺失,在他眼裡所有人都是陌路人,隻有利益和交易,「走腎不走心」,無法真正進入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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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淩日就這樣從他的生活中消失,他也這樣從周淩日的生活中消失了。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既然周淩日脫離了掌控,也就意味著「通靈蠱」騰出一個寶貴的「空位」,可以考慮對「喪彪」下手。但司馬試著聯繫「喪彪」,卻得知他臨時有事,已經離開北直市,電話裡語焉不詳,司馬猜測他有了什麼重要線索,為「生計」奔忙,短時間內不會回來,隻能作罷。
臨近歲末,「白鴿」發給司馬一筆獎金,數目很大,雖然冇有明說,司馬知道這是「補償」而非「獎勵」,他心安理得收了下來,大部分投入股市換成「大秦船舶」,留下一部分用於日常開銷。北直物價高,但他過得恣意而奢侈,吃穿用度遠超常人,不過比起「喪彪」還是小巫見大巫,司馬覺得「喪彪」不是在生活,而是無節製地揮霍。
蠱蟲研究所的安保隊伍也拿到一筆「年終獎」,雨露均沾,相差不大,不過司馬以「外勤三組」的名義發放了一筆「特別津貼」,僅限於趙縣耘、盧金煜、宋河、錢鶴齡、江海波五人,這些日子他們兢兢業業,幫他擋掉了很多瑣事,多拿點是應該的,回去好好過個「肥年」。
北直市已經有了過年的氣氛,春運高峰日見端倪,街頭巷尾空了下來,蠱蟲研究所也提前放假,大夥兒都有些心不在焉,抓緊把手頭的活歸歸攏,告一段落,等明年再繼續。安排好假期的值班,司馬一身輕鬆,他跟「白鴿」打個招呼,準備回長洲過年,小住幾天,初三或初四就回北直。
「白鴿」的目光有些複雜,周淩日已經變成她最希望的樣子,自由,獨立,堅強,她不會再成為男人的附庸,也冇有可能跟司馬複合,「無垢蠱」拆散了一段姻緣,這是事先誰都想不到的。「白鴿」點起一支女煙,深深吸了一口,讓司馬在老家多待幾天,初八再回來上班。司馬感謝領導關心,順水推舟答應下來,臨走前給她拜了個早年,告辭而去。
「白鴿」彈了彈菸灰,陷入沉思中,「無垢蠱」晉級上位,周淩日和司馬「反目成仇」,她隻跟楊子榮一人匯報過,後者並不感到吃驚,還勸慰她說,即使冇有蠱蟲從中作梗,青年男女分分合合也是尋常,甚至可以說分手是好事,今後提拔他們到更重要的崗位時,不再有顧慮。「白鴿」認同楊子榮的看法,隻是站在她的角度,覺得僅僅對司馬進行金錢上的「補償」,似乎有點不夠。
蠱蟲研究所對「大蜜丸」的開發已經有了一些成果,「白鴿」考慮等節後上班,撥給司馬一定數量的配額,由他自由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