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女兒的安慰,司馬貴心裏好受多了。
他和女兒終於和解了。終於,也能如正常父女一樣聊天說事,感受著如今的一幕,司馬貴的眼眶濕潤了,這一幕,遲到了十七年。
與其說司馬貴和女兒和解,不如說司馬貴和自己和解了,他看到了女兒的重要,看到自己和妻子生命的延續。
隨著司馬明月銀針的移動,司馬貴“呼”的一聲,撥出一口濁氣,感覺胸膛和腦袋清明瞭許多,他這才帶著愧疚的問:“我的女兒什麼時候學的醫術,我都不知道?”
司馬明月揚起下巴,得意的笑著說:“這有什麼,我會的東西還多著呢!”
看著女兒得意的樣子,司馬貴好高興,真好,他和熙和的女兒長大了。高興之餘,又夾雜著愧疚,看著宛如太陽一般的女兒,他竟然不敢直視。
曾經精明能幹的司馬貴已經死了,如今活在他麵前的是個什麼東西呢?
司馬貴揹著女兒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問女兒:“黃管家,你打算怎麼處置?”
司馬明月不答反問:“您希望我怎麼處置?”
司馬貴想了想:“原本我想報官,但聽你分析完,覺得報官能收到的效果有限,尤其是你二叔大小也是個五品官,咱們討不到好,但若是不報官,未免便宜他了。要說不處置,留著他做什麼?”
司馬明月沒有說話,而是紮完最後一根針後,繞過司馬貴,坐到椅子上,夏荷拿著手帕給她擦了額頭的汗。
她端起茶杯,先咕嘟咕嘟的喝了半碗茶。
要是以前,司馬貴定然會嫌棄女兒粗魯,責怪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可如今,他看女兒怎麼看怎麼順眼,別說用茶碗咕嘟咕嘟喝水,就是用茶壺喝,他都會遞過去。
放下茶碗後,司馬明月湊近司馬貴說:“我打算這樣做......”
司馬貴聽完女兒的計劃後,甚至欣慰,贊成道:“如此甚好。”同時,心裏又生出一股作為父親的驕傲,他和熙和的女兒長大了。
父女兩人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才讓人把黃管家帶上來。
黃管家一身寬鬆的袍子胡亂的穿著,渾身被熱水澡和青石搓的沒有一塊好皮,衣服一碰就疼的呲牙咧嘴。
縱使黃管家不是什麼好人,也沒見過那個千金小姐能這麼折磨人。
黃管家知道,在惡魔手裏,活著就是受罪,直接跪求司馬明月給個痛快:“大小姐,我錯了,你殺了我吧!”
司馬明月微微一笑,哪有什麼比背叛者自食惡果讓人高興的事,她心情大好,彎著腰,帶著笑說:“我哪裏捨得殺你,你還有大用處呢?”
此刻,司馬明月的笑容在黃管家眼裏,就是魔鬼的彎刀:“大小姐,奴才錯了,真的錯了,能說的,我都說了,求您給奴才一個痛快,求大小姐放了我的家人。”
司馬明月收住笑容,冷冷說道:“背叛者沒有資格提條件!”
而後又收斂情緒,一副閑話家常的樣子說:“別害怕嘛,我先說幾件事,你聽一聽。”
“第一件,你兒子身上的毒,是我下的,但是這玩意兒吧,奇怪的很,沒有大夫能瞧出來,解藥嘛,也不好配,吃不好就會七竅流血。”
“第二件嘛,我確實給你那白白胖胖的孫子備了一顆,至於用得上,用不上,就全看管家你的表現了。”
“第三件事,其實我一早就知道雇殺手的人是誰,找你,隻不過是證實一下我的猜測對不對,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這意外收穫,自然是指司馬家二房對司馬貴做的事了。
“第四件事,我想過她們會圖謀我爹的錢,沒想到還害命,這真是讓人失望呢,不過啦,她們拿走的,我定然是要一樣一樣的拿回來。”
說到這裏,司馬明月忽然轉身,一派溫和看著黃管家,“你要不要幫我呢?”
黃管家先是搖搖頭:“大小姐,你殺了我吧,要是夫人知道了,我一樣活不了。”
“真讓人傷心呢!”司馬明月一副失望的樣子:“不然這樣吧,你一個人太孤單了,我讓人把你孫子也接過來,給你們找一個莊子,把你養起來,你們祖孫享受天倫之樂如何?”
黃管家真的是快被司馬明月折磨的瘋掉了,他害怕的搖著頭,“不要,不要,大小姐,不要......”
他掙紮著反抗了半天,見司馬明月根本不理他,而是走到司馬貴後麵,嫻熟的挪動著司馬貴身上的銀針。
黃管家本就害怕的大腦瞬間不夠用了,怎麼回事?大小姐什麼時候會紮針了,還這麼熟練,她真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草包大小姐嗎?
黃管家看著眼前的一切,原本萎靡不振的司馬貴此刻麵目清明,眼睛雖然發紅,但早已沒有了以前的死氣沉沉。關鍵是,草包一樣的大小姐不僅奇蹟般的活著回來了,還會醫術......
原本他不幹,就是覺得大小姐是草包,不成氣候,可如今看......黃管家快速權衡著利弊,無論他選什麼,最終看的還是利益。
最終,黃管家顫巍巍的問道:“不知道奴才能幫大小姐做什麼?”
司馬明月沒有說話,隻是用餘光瞥了他一眼,而後不慌不忙的一根根拔掉司馬貴頭上的銀針,待她拔完了,才慢慢悠悠的說:“你覺得你能做什麼?”
一個背叛者,能幫主子什麼?
司馬明沒閑心和他打啞謎,很快,她就收去臉上的輕鬆,嚴肅的說:“很簡單,平時怎麼照顧我爹,回到司馬家,還怎麼照顧,至於給我爹吃的葯,喝的安神湯,怎麼處理還用我說嗎?”
說到這裏,司馬明月嚴厲了起來:“你若是給我爹再吃一顆葯,喝一口湯,這葯和湯我會原原本本的喂到你兒子,你孫子嘴裏。”
“你也不用懷疑我做得到做不到,你要這樣想,我能從匪徒和殺手手中逃走;能讓盧氏兄弟信服跟隨;還能讓你如今跪在這裏......你以為,我全憑的是運氣嗎?”
“雖然,這一路,確實吃了點苦,可吃一塹長一智,苦不能白吃,背叛者必須付出代價。如今,隻有你將功補過你的兒纔有活命的機會,至於你,要煎熬的活著還是痛苦的死去?或者,想要我放你一馬,全看你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