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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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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氏眼睜睜看著王婉這個娼妓的女兒白白奪走了兩成利,這可比撕她的肉還讓她疼。老賤人的後代欺她也就算了,畢竟不是血親。而今,連司馬曦月這個自己的親孫女都這般翻臉無情!

這讓老金氏怒火中燒又無可奈何,隻恨當初錯將懷孕的王婉推上了司馬貴的床,原本以為能李代桃僵,將來能利用王婉和名義上司馬貴的女兒謀事,而今卻適得其反,司馬曦月這個小賤人,竟然開始反咬一口,硬生生從她身上撕肉。

老金氏發誓,這一筆她給司馬曦月記下了,等司馬貴父女的風波一過,必定給她們母女顏色。而此刻,她是一點都不想再看見司馬曦月和王婉,隻能厭惡的擺擺手,“都散了吧!”

司馬碧月還不死心,拉著老金氏的衣袖輕輕晃了晃。老金氏正在氣頭上,她瞪著碧月咒罵:“要死啊,沒長眼嗎?忤逆長輩短命的貪心玩意兒,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也不怕撐死你!”麵上她是在罵碧月,可大家都知道,她這是指桑罵槐,罵王婉母女。

可此時,王婉母女目的已達成,她們可不管老金氏在罵誰。尤其是王婉,她來之前還戰戰兢兢,在得知司馬耀程將司馬貴的生意許諾給竇家後,更怕的要死,生怕被二房和竇家視為眼中釘。而今,女兒憑藉自己的聰明才智就反敗為勝,讓老金氏吃虧,她這個青樓出身的娼妓也能抬頭做人,再也不用看老金氏臉色。

王婉如此想著,欣慰又感激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司馬曦月後,終於能抬頭迎著老金氏吃人的眼睛理直氣壯地說:“母親說的是呢,碧月啊,不是大伯母說你,這無論是寧家的鋪麵還是司馬家的鋪麵,都是你大伯的。如今,你大伯沒了,大姐姐也沒了,那他們的遺產自然就是我們曦月的。”

“你說你一個庶女,平日裏仗著老祖母寵你欺負欺負姐妹也就得了,如今又惦記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可不是該罵嗎?”

“你閉嘴吧!”老金氏看著王婉這個娼妓,低眉順眼在自己跟前這些年,沒想到一朝得勢也開始嘲諷起自己來,當場就氣的臉色發白,開始教訓王婉:“王氏,如今雖然你女兒手握把柄,可你別忘了,你是一個娼妓,是我將你抬成大房續弦,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

“是是是,母親說的是。”王婉陰陽怪氣的說,“所以我們曦月感恩,才隻要老爺生意的兩成利,要不然,不得五六成,說白了,我們不給您,您不也乾瞪眼不是嘛!要我說啊,人啊,是應該感恩,要不是老爺和大小姐忽然死了,咱們呀,都輪不到這破天的富貴。所以,母親,我和曦月就先回去替他們守靈哭喪了,不妨礙您這白髮人難過了!”

王婉話雖這麼說,臉上卻沒任何悲傷的聲色,相反,她如今翻身了,臉上洋溢著勝利者的姿態,對待老金氏也沒有了恭敬可言。

“王氏,你不要太過分!”老金氏何曾受過王婉這氣,當即暴怒道。

“娘!”司馬曦月拉了拉王婉的袖子,而後笑著說:“祖母息怒,我娘也是好意,我爹好歹是您的兒子,您白髮人送黑髮人,不得難過的起不來床才對嘛,不然,這傳出去,您這個慈母的人設還怎麼立得住,你這會可痛失兩位至親啊!”她提醒老金氏道。

司馬曦月的話讓老金氏啞口無言,小賤蹄子說得對,如今司馬家痛失大老爺和大小姐,得裝裝樣子。她閉了閉眼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怒意後,厲聲吩咐大家:“今天的事,所有人都給我把嘴巴閉嚴實了,誰若敢多嘴半個字,休怪我無情!”

說罷,她目光死死盯著司馬曦月,“尤其是你,曦月。如今你坐收漁翁之利,就該把手裏的東西清理乾淨。記住,整個司馬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別給自己惹禍,也別連累我們!”

司馬曦月已走到門口,聞言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半分剛進門時“喪父”的淒苦,反倒漾開一抹得意的笑,語氣輕快又乖順:“孫女記住了,祖母!”

司馬曦月的笑如綿密的鋼針紮在老金氏心頭,她懶得再和曦月廢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眼底的嫌惡毫不掩飾,意思再明白不過——滾吧!

待司馬曦月走後,老金氏又看向兩個孫子,語氣沉了幾分:“耀程,耀光,今日之事,絕不許告訴你們的母親,知道嗎?”她太清楚魏氏的性子,魏氏這個女人,看似淡薄,其實算計最狠。若讓她知曉司馬曦月是司馬博私生女的事,必定會以此事拿捏自己和兒子。

兩個孫子不敢怠慢,齊刷刷應道:“是!”

“老二,你和耀程留下!”老金氏又看向司馬博,語氣不容置疑。

司馬碧月被老金氏罵了一通,雖然她知道祖母是在罵曦月,可心裏就是委屈,臉上掛著眼淚不情不願地跟著小金氏、司馬耀光一同退出了屋子。出門後,她狠狠的瞪著司馬曦月的背影,暗恨自己為何不是司馬貴的女兒?

祖母為何能將一個娼妓推上司馬貴的床,讓她做大房夫人,卻讓自己的侄女做司馬博的妾,生下的自己也隻是小小庶女,沒有曦月這般命好,如今司馬貴和司馬明月死了,司馬曦月這個小賤人,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躺在金山上打滾.....她這般想著,又怨恨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小金氏——沒用的姨娘也是個廢物!

屋子門一關上,司馬耀程便按捺不住心底的心疼,急聲道:“祖母,您為何非要答應給曦月兩成利?她的兩成,再加上竇家的三成,咱們就少了五成利,那可是整整一半啊......”一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銀子要白白分給司馬曦月,他就心如刀絞,在他眼裏,司馬貴死了,這些家產本就該全是他的。

“你有其他辦法嗎?”老金氏雙眼微閉,指尖按壓著眉心,語氣裡滿是煩躁與不耐。沒用的東西,遇事隻會往後縮,事後倒會來責怪她這個老祖母。

“怎麼沒有!”司馬耀程憤憤不平道,“咱們先口頭答應,不給她立字據,假意穩住她,回頭我找竇寬,再把她一併處理了,永絕後患!”

老金氏失望地看著自己的大孫子沉默了良久,“方纔你為何不站出來穩住她?”

“祖母,您也看到了,曦月她根本不搭理我,有您拿主意,我說了沒用!”司馬耀程有些委屈,話裡話外滿是埋怨,暗指祖母一言堂。

“你也是這麼覺得嗎?”老金氏目光複雜的看向司馬博。

“我,我......”司馬博沒想到老金氏會問自己,他瞪了兒子一眼,“耀程瞎說的,母親別多想。我們這一大家子多虧有母親謀劃,纔有今日的富貴。隻不過曦月這丫頭不幹活隻拿銀子,還要兩成,確實有些多。”他一想到白花花的銀子落到別人口袋,心就跟割肉似地疼。

老金氏聞言,重重地嘆口氣,眼底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怨毒與疲憊。她耗盡一生心血,隻為報復司馬貴的母親——當年那女人讓她受盡恥辱。她偷拐走司馬貴時就發誓,這輩子定要讓她兒子為自己當牛做馬,搖尾乞憐,他母親欠她的,就要他這個兒子加倍償還......

如今,那個賤人的兒子孫女全死了,他們名下的一切,本該全是她兒子孫子的。可偏偏被司馬曦月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孽障攪了局,所有的歡喜都化為烏有,隻剩下滿心疲憊與不甘。

“先這樣吧。”老金氏語氣低沉地說,“曦月縱然該死,可現在,她必須好好活著。”

“是因為她是爹的女兒嗎?”司馬耀程皺緊眉頭,語氣裡滿是厭惡,他打心底裡討厭這個和他搶奪財物的妹妹。

老金氏被孫子的話問得嗤笑一聲,抬眼看向一旁沉默的司馬博,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妹妹?老二,你想要這樣一個女兒嗎?”

司馬博身子一僵,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平心而論,他對司馬曦月沒有任何感情,有沒有這個女兒,對他而言無關緊要。可對王婉,他卻著實存了一分癡念——好玩不過嫂子,若偷歡,倒是有趣。

曦月是他的女兒,日後他便可以打著關心女兒的幌子接觸王婉,思來想去,他終究還是把球拋給了老金氏:“一切全憑母親做主!”

“你爹不差這一個女兒!”老金氏冷冷瞥了大孫子一眼,“當前這個節骨眼上,她們得做擋箭牌。曦月縱然可惡,可她說的不假,京都有蕭家,閆家背後是大皇子,這兩家,無論哪一家出麵,都不是我們能抵擋得住的!”

“那不是還有竇家嗎?”司馬耀程幾乎是下意識反駁,“他竇家拿人好處,就該替人消災。”他可不認為竇家乾不過這兩家,畢竟三皇子乃是竇貴妃兒子,如今威望最高,將來若繼承大統,甭管蕭家還是閆家,不都是竇家一句話的事!

老金氏看著孫子,眼底掠過一絲失望:“竇家幫你,是圖你的錢。可閆家和蕭家圖什麼?你好好想想,若你不給竇寬好處,他會幫你嗎?”

司馬耀程一時語塞,臉色漲得通紅。

老金氏繼續說道:“所以耀程,眼下隻有讓曦月好好活著,大房的生意才能名正言順地轉到你名下。這樣一來,閆家和蕭家挑不出半點錯處,旁人也說不出什麼閑話。至於年底的分成......”

她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眼瞅著就要過年了,到明年年底還有整整一年的時間,咱們有的是時間謀劃!至於她嘴裏的兩成利,哼,做夢去吧!”

“孫兒懂了,祖母!”司馬耀程聽到祖母內心早有算計,心中不甘隨之褪去,臉上立刻堆上算計討好的笑,“還是祖母厲害!”

老金氏此時沒心思聽孫子的好話,她敷衍的點點頭後問孫子:“司馬貴父女遇害的事,外頭現在怎麼說?”

說起這事,司馬耀程立刻眉飛色舞,語氣裡滿是得意:“祖母放心,我們全按您的主意來,找了幾個乞丐四處散播流言,說司馬明月不敬長輩、忤逆您,還說她克母克父、薄命壓不住厚財......總之,現在外頭全是罵司馬明月的話,說她德行有虧,意外是必然的,沒人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呼——”老金氏長長撥出一口濁氣,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落了一半,臉上也露出了幾分舒暢的神色。

“那蕭家呢?他們有沒有查什麼?”這纔是她最擔心的事,蕭家勢力龐大,若是真的深究起來,未必查不出破綻。

司馬耀程拍著胸脯,底氣十足地說:“豈止是查了!他們還把當時的雜耍班子抓了,快馬加鞭地走訪對口供。可祖母您放心,竇家就是竇家,辦事滴水不漏——結果就是‘發情期的老虎’被商隊的動靜驚嚇到了,再加上商隊就司馬明月和丫鬟兩個女子,她們身上特殊的氣味被發情的老虎當成母老虎誤害,蕭家查來查去,什麼蛛絲馬跡都沒找到!”

“好,好,好......”老金氏連說三個“好”字,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對司馬耀程的態度也從失望變成讚揚,“我孫兒能和竇家搭上關係,著實厲害。若日後三皇子勝出,咱們家便能成為皇商,前途不可限量。”

說著,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你也要記住,凡事留一手,咱們隻給竇家錢財,萬萬不可讓其拿捏生意......”老金氏反覆叮囑孫子一番後,便催促孫子趕緊去府衙辦理生意轉讓手續,越快越好。

惦記了半輩子的東西,越快到手越好,以免夜長夢多。

司馬耀程走後,屋裏便隻剩下老金氏和司馬博兩人,老金氏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陰鷙,語氣裡滿是怨毒,緩緩對司馬博說道:“兒啊,我要招魂變鎮魂。當年司馬貴的母親害我害得好苦,我要讓她的兒子、她的孫女,永世不得超生,萬劫不復!”

話已至此,司馬博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聞言渾身一震,隨即便順著老金氏的話說:“兒子明白。”

外人隻知,司馬貴父女的葬禮辦得盛大無比——二房不僅用了最貴重的棺槨,還為尚未成婚的司馬明月紮了男侍,處處透著“重視”。可沒人知道,那看著貴重的棺槨之內,藏著最惡毒的詛咒,畫著最歹毒的符咒,每一筆,都浸著老金氏半生的怨毒與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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