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葯?”多年體弱,讓藍陵風對葯格外敏感,生怕他臨行前司馬明月生病,這讓他如何放心:“你生病了?”他擔憂地問。
“不是,我是給你找!”司馬明月說著雙手叉腰,一臉挫敗看著被自己翻的一片狼藉博古架,“我之前配了一些清熱解毒的藥丸、還有一些調理身體的,北地苦寒,我也不能幫你什麼,隻能送你一些親手調配的葯了。”
司馬明月說著,又有些略微窘迫一笑:“我知道你向來不缺這些東西,可這個時候,我好像也隻有這些東西能拿得出手送你了,好歹是我用心給我爹配的,你要願意就吃,不願意就賞下屬,或者隨便怎麼處理都好。”
“傻瓜,你送我的東西自然是極好的。”看著司馬明月手忙腳亂又心裏沒底的樣子,藍陵風內心一暖,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送自己東西,他自己都捨不得用,還給下人,簡直是胡說。
司馬明月聞言,撅了撅嘴,有些惋惜地攤開雙手:“可是找不到了。”她說著一拍腦袋,好像想起了什麼,大喊夏荷:“夏荷,夏荷!”
夏荷應聲而入,躬身行禮:“小姐!”
“我上次配的葯,你收哪兒去了?”司馬明月著急地問,眼底滿是焦灼,生怕找不到。
“小姐,你先前說要專心經商,沒時間搗鼓藥材,奴婢便給您收起來了!”夏荷不敢耽擱,一邊回話,一邊快步走到牆角架子前,搬下一個雕花木盒,輕輕放在桌案上開啟。
司馬明月俯身,飛快從盒中取出兩個瑩白瓷瓶,塞進藍陵風手裏,一一叮囑:“這瓶是十全大補丸,餓到沒飯吃時,含一顆能頂餓!”
“這是解毒丸,”她蔥白的小手指著塞進藍陵風手裏的另一隻瓷瓶說:“雖比不上我之前給你的那顆強效,但若隻是清熱解毒、祛濕驅寒,足夠用了!”
藍陵風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瓷瓶,眼底笑意蔓延到嘴角:“聽著就非常不錯,往後我便把它當飯吃,豈不省事!”
“別胡說!”司馬明月嗔怪地瞪他一眼,一想起戰爭的殘酷,眼底就滿是擔憂:“我雖未去過戰場,可我也聽我爹講過戰場的慘狀。”
“我爹說,蕭侯夫婦抗擊匪徒時,連山裏的野獸都打光了,最後餓得失了人形。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體,不許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司馬明月滿是擔憂地叮囑藍陵風。
先前,她還下定決心,要與他劃清界限、保持距離,可當得知他要上戰場時,所有的剋製與偽裝,終究抵不過心底翻湧的牽掛。
她忍不住想要替他準備的周全一些:“對了,我讓人從南方收了一批糧食,原本打算運去臨州售賣。眼下,你要去臨州,想來臨州情況並不樂觀,我即刻寫信給耿直叔,他運往臨州的糧食都交給你調配,既能救急,也能當軍糧。”
“那豈不是耽誤了你賺錢?”藍陵風嘴上打趣著,眼底的暖意卻濃得化不開。眼前的女子,嘴是硬的,心卻柔軟的如同,讓他心底既溫暖,又悲傷。
他忽然內心生出幾分害怕,生怕此次一別,便是此生最後一次。這種念頭一旦滋生,就如同樹根,順著泥土能挖出許多往事。
他藍陵風對很多東西動過心,以前他知道,自己活不過二十歲,喜歡也是白喜歡。可如今,他唯獨捨不得、放不下眼前的女子。
她就是自己人生的一道光,將自己照亮。是她闖入渡河部落,以己為葯為他續命;也是她,在這紛擾人間,為他點燃心燈,照亮前行之路。
人啊,一旦有了執念,就開始貪心了。
藍陵風動情地望著眼前絮絮叨叨、滿心牽掛的女子,心頭忽然湧上一股暖流——此刻的她,哪裏是尋常朋友,分明是臨行前,滿心牽掛遠行丈夫的妻子。
司馬明月並不知藍陵風在想什麼,嬌嗔道:“仔細一盤算,糧食不賺錢,你纔是我的搖錢樹。”
“哦,這話怎麼說?”藍陵風語氣柔和,他壓下心中的千言萬語,隻是寵溺地看著司馬明月,希望能和她多說說話,多陪她一會兒。
司馬明月抿了抿,壓下心底的不捨和擔憂:“你想啊,我可是為你臨州平亂提供了糧草,隻要你要平安歸來,我要多少錢沒有?”她嘴上不提擔憂他,可行動上卻處處支援。
可為了讓他走的放心,隻能以生意人的角度來算回報:“你得勝歸來,陛下得賞賜我吧,你得還我人情吧......”她掰著手指頭盤算著,“有你這個皇子罩著,往後我做生意豈不是順風順水?沒準兒還能成為皇商......”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勝,若是......”藍陵風話語中帶著微微的悲傷,他當然知道司馬明月不是真的在跟自己算利益,隻是麵對這個刻意嘴硬的女人,他生怕自己會辜負她的期望。
“哎,”司馬明月聞言,趕緊打斷他,“沒有若是,你必須要回來。”她聲音有些哽咽,似是要哭。
“我是說萬一!”藍陵風抬手按住司馬明月的肩膀,安撫著她的情緒:“一二,一二,你聽我說。”
“我當然抱著必勝的信念去的,我若回來,會送你一件大禮。若回不來,我也在府上給你留了禮物,是當初你救我的謝禮。”藍陵風知道,自己若回來,必然許她一世榮耀。可自己若回不來呢?
此時的他縱使愛眼前的女子入骨,也絕不肯許下一生一世的諾言,他生怕自己此去不歸給她留下一生的悲傷。
司馬明月聽聞他叫自己小名,心跳莫名加急。可隨即聽見他後麵的話,內心又開始苦澀:果然,他對自己的愛更多的恩情。也罷,這樣也好。她壓下心底的失望,故作輕鬆地說:“所以,為了我的大禮,也請你平安歸來。”
說完這句話,她眼眶有些發紅,不知何時起,她竟然對他生出了不捨。
“好,我答應你。”藍陵風鄭重地對麵前的女人承諾道。
司馬明月抬眸,想再看著麵前溫潤如玉的男人,她不知道此去一別,再見是何年,又是何等光景?
卻不料,一抬眸便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燭光搖曳,映得他俊美無雙,眼底的溫柔如春水般蕩漾,讓她瞬間失了神,下意識便要深陷其中。
寂靜的夜晚,靜得能聽見燭火跳躍的聲響,更能聽見司馬明月胸腔裡那顆心,咚咚咚狂跳不止,幾乎要撞破胸膛,她覺得自己得臉火熱火熱的,幾乎忍不住要靠近他。
可內心她卻又一遍遍告訴自己,司馬明月,一定要把持住,人家隻是把你當救命恩人,你別自以為是。
“嗬、嗬嗬......”眼看著麵前帥氣的臉距自己越來越近,司馬明月猛地回神,及時剎住心神,尷尬地笑了兩聲:“那咱們可說好了,我等你回來送我大禮!”
“好,你等著我。”藍陵風壓下心底的不捨和想要擁她入懷的衝動,語氣柔的彷彿要滴出水來。
兩人就此約定。
藍陵風想著建功歸來許她一生一世。他看得出來,司馬明月對他並非無情。
而司馬明月則隻期盼他平安歸來,至於大禮,她知道,隻要他回來,自己要什麼沒有!
“江鳳鳴會隨我一同去臨州,”藍陵風對司馬貴的大夫也做了安排:“我已詳細問過你爹的情況,如今傷口穩定,有白大夫照料,一切都好,你不必牽掛。”
“嗯嗯,好。”司馬明月輕輕點頭,心底稍稍安定——江鳳鳴是藍陵風的禦用大夫,有他隨行,總能多一份保障。
她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牽掛,輕聲問道:“你......什麼時候出發?”
“三日後。”藍陵風語氣輕柔,內心卻滿是惆悵。
司馬明月指尖微微蜷縮,強壓下想要去送他的念頭,輕聲道:“那我就不送你了,你......你一定要多保重,萬事小心。”
藍陵風望著她眼底的不捨,鄭重地承諾:“好,等我回來,定不負你所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