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決定,此次南齊使團的接待工作,由我來做。曼麗郡主.......”
藍陵風話說一半,司馬明月就猛地打了個哈欠,彷彿困得不行,她催促道:“你還走不走?”
藍陵風轉頭試探性地問:“你不想聽這個?”
司馬明月別過臉,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你這是國事,我就一個小屁民,和我說這個,我聽不懂!”她這麼說著,心裏卻莫名竄起一絲煩躁,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藍陵風側臉凝著身側的女子,縱使是漆黑的夜晚,她模糊的輪廓也讓他心醉。他有心閉嘴不提,左右都打定主意非眼前這個女子不可,郡主還是公主於自己而言沒什麼關係。可既然決定要主動進攻,那就要向前一步,讓身邊的女子早點看清自己的心。
“說點你能聽懂的。曼麗郡主要選婿,父皇說,可以給我收了做側妃,你覺得如何?”他故意放緩語氣,丟擲誘餌。
司馬明月心頭一堵,差點被這個男人氣死——她是拒絕了他,可並不代表讓他拿別的女子來刺激自己!
她強壓著心頭的火氣,轉身丟給藍陵風一個後背,語氣硬邦邦說:“你覺得好就好,問我做什麼?我又管不著你。”
她自認為情緒藏得極好,可背後的男子早就感受到她內心的情緒。聽著她帶著氣的話,他並不打算罷休,而是繼續火上澆油:“我不知道好不好。這些年,我身邊一個女子都沒有,沒什麼經驗。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想問問你的意見。要不,等她到了,我帶你見見她,替我把把關?”
“閉嘴!別說話,睡覺!”司馬明月被他氣糊塗了,抓起被子一把矇住自己的腦袋,竟忘了趕他走。
藍陵風看著黑夜中氣鼓鼓的小人兒,心裏說不出的高興。她生氣了,說明她心裏是有自己的。
叫你逞能,把我往外推!
喜歡的女子心裏有自己,他實在是高興,可看著司馬明月將自己蒙在被子裏,又怕她憋得不舒服,於是,他伸手輕輕將被子從她腦袋上拽了下來,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幹嘛?”司馬明月不耐煩地低吼。
藍陵風柔著聲哄著她:“被子裏頭不通氣,悶得慌,乖,不鬧了,好好睡覺。”
忽如其來的哄睡讓司馬明月心頭一震,一股暖流竄過。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一個男人這般對自己溫柔過,縱使是前世的楊旭,也隻有自己伺候他的份兒,哪裏像身邊的男子,一邊刺激自己,一邊哄著自己。
她有心反駁“誰鬧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這般打情罵俏最終不過是有緣無份,何必徒增煩惱?
仔細想來,藍陵風身為皇子,娶妻自然要娶身份貴重,對他日後有助益的,從這一點上來說,南齊的郡主似乎也是不錯的人選。隻是,郡主都隻能做側妃,那他的正妃該是何等尊貴的身份?
一想到身邊優秀的男人此刻的溫柔不過是片刻的溫存,她心亂如麻,索性閉上眼睛,用理智來壓製如火山一樣迸發的情感。前世的教訓足以教會她女人要自強,一個侯門楊旭折騰掉了她一條命,這個出身宮門的皇子背後,是怎樣的規矩和家世不是自己能背負,也不是自己的身份能匹配的。
司馬明月翻來覆去半晌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是她的臥房!她的家!她翻身輕輕推了藍陵風一把“哎,這是我家,你要睡,回家睡。”
見對方毫無回應,她便試探性的問:“睡著了?”
回應他的是藍陵風平穩的呼吸和起起伏伏的胸膛。
司馬明月沒想到藍陵風竟然睡著了,她有些生氣,撅著嘴巴,不爽地朝他舉起拳頭,可頓了頓,又輕輕嘆了口氣。在別人的床上還能睡得這麼香,想來白天很累。她這麼想著,便不忍心再叫醒他,抬手給他整理了一下被子,自己則小心翼翼的躺回原位。沒多大一會兒,睏意席捲而來,她也沉沉睡了過去。
藍陵風聽見身邊的人呼吸變得均勻,確認她睡實了,才緩緩睜開眼睛,眼底滿是溫柔。他小心翼翼地翻身,朝向司馬明月的方向,輕輕伸出胳膊,將她摟進自己懷裏。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著她淡淡的發間香氣,回想著剛才司馬明月為他蓋被子的樣子,內心被一股溫暖的幸福包裹著,這一刻,他才發現,女人這個物種真的很神奇,竟然能讓他體會到世間最美好的感受,內心溢滿了滿足。
不,確切的說,是隻有懷裏的女人能帶給自己如此美好的體驗......往後無數個夜晚,他好想就這麼摟著這個女人睡覺,嗯...當然還有......藍陵風一想到與她纏綿的夜晚,身體又開始忍不住的燥熱,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強力壓下身體的反應,摟著心愛的女子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司馬明月醒來時,藍陵風早已沒了蹤跡,隻餘下枕邊一絲淡淡的、屬於他的氣息。
她剛起身,就聽見屋外寧嬤嬤帶著怒氣的罵聲:“什麼意思?讓我們大小姐去三清觀給老祖母祈福?這大冷天的,不初一不十五,祈的什麼福?我們老爺還病著,哪有功夫折騰!”
“怎麼了這是?”司馬明月皺著眉頭走出去,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悅。
薑婆子率先上前一步,擺著長輩的架子,臉上堆著虛偽的笑意:“回大小姐,是這樣的。老夫人近來夜夜做噩夢,便去問了高僧,高僧說,是有小鬼作怪,需得最孝順的孫女去三清觀清修三天,請一道符回來鎮壓,方能保老夫人平安。”
薑婆子頓了頓,又開始刻意吹捧:“說起孝順,府裡誰能比得上大小姐您?您不顧外人閑言碎語,擋在老夫人麵前替她洗刷清白,又在長公主宴會上,親自為幼妹討要賞賜,這份孝心,實在難得......”
“薑婆子,別廢話。”司馬明月實在不想看二房一副虛偽的嘴臉,直接開門見山,“你直接說,後天要給司馬碧月舉辦及笄禮,老祖母和她的好孫女,不想讓我參加,怕我搶了她的風頭,才找這麼個藉口打發我,何必繞這麼大圈子?”
如今的司馬明月,早已是京都的風雲人物——大殿下親自下帖邀請,長公主另眼相看,甚至隻因她一句話,就賞了宴會上所有人貢品蘋果,這份看重,滿京都都是獨一份。
可司馬碧月呢?縱使她當著長公主的麵,替司馬碧月討要賞賜,長公主也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賞賜更是人人有份,對她沒什麼特別關照。一時間,京中眾說紛紜,說得最多的,便是司馬博的小女兒,在長公主宴會上辱罵長姐,惹得公主不喜。
事實也確實如此。
二房一行人從宴會回來後,老金氏氣得要死,勢必要教訓一番幾個不爭氣的孫子孫女。
可司馬嬌月剛到大門口就被魏氏帶走了,她罵不著;司馬耀程手裏有生意,她還得指望;司馬碧月又是她的心肝寶貝,捨不得罵。這麼一圈下來,挨罵最多的,就成了司馬曦月。
“竟然被一個廢物比下去了!”老金氏指著司馬曦月的鼻子罵道,“王婉那個蠢貨,自己勾引男人不行,生的女兒也是廢物。你們母女兩個,連一個蠢貨都降伏不了......你明知道碧月年幼,還不知道勸著點你妹妹,還跟著拱火,你是不是故意的?”
老金氏指著曦月,怎麼解氣怎麼罵,“你個婊子養的,人家司馬貴都不要你們,枉費我好吃好喝養著你們,養你們有什麼用?廢物,你和你那青樓出來的娘一樣,都是廢物......”
司馬曦月聽著老金氏的咒罵,不敢回嘴,可內心卻將老太太罵個半死——老東西,今天的禍,明明是司馬明月惹的,你沒本事說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孽障,反倒拿她出氣!
你等著,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跪著求我饒了你!她死死咬著牙,強忍著老金氏的指責和怒罵,在心裏暗暗發誓,今日所受的踐踏,他日必定百倍、千倍地討回來。
老金氏罵夠了,纔不耐煩地擺手,讓司馬曦月滾回去。而後,她又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司馬碧月,語氣軟了幾分:“你說說你,怎麼就不能忍一忍?那是長公主的宴會,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祖母,我也沒想到司馬明月那個賤人,竟然會有大殿下下的請帖啊!”司馬碧月眼眶一紅,拉著老金氏的胳膊撒嬌,語氣裡滿是委屈,“當時孫女就一個念頭,要為祖母出氣!我一想到那個賤人圍堵菊花宴,根本不把您放在眼裏;一想到她從來不來給您行禮問安,我就生氣!憑什麼我們敬愛的祖母,在她眼裏什麼都不是?”
司馬碧月最清楚老金氏喜歡聽什麼,明明是自己想報復司馬明月,此時卻說成了要為老祖母出氣,替祖母出頭。老金氏看著自己心愛的孫女一臉委屈和討好,終究是狠不下心責罵,方纔把怒氣都撒在了司馬曦月身上,此刻也消氣了不少。
她輕輕拍了拍司馬碧月的手,語氣軟了許多:“好了好了,祖母知道你孝順。隻是以後切記,要分場合,切不可再這般衝動,要沉住氣。”說著,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好在,今日公主雖然沒單獨獎勵你,但也沒說你什麼,不算太丟人。”
可一想到自己花出去的四十萬銀子,孫子孫女沒一個能派上用場,反倒讓司馬明月那個孽畜出盡了風頭,老金氏心裏的恨意又湧了上來,眼底滿是殺意。
“可公主誇讚司馬明月了!祖母!”司馬碧月一邊擦眼淚,一邊可憐巴巴地看著老金氏,語氣帶著幾分祈求,“我的及笄禮,不要那個賤人出席!不僅是她,司馬貴也不行!我不要她們出現在我的及笄禮上!”如今的司馬明月今非昔比,她可不要這個賤人來搶她風頭。
老金氏何嘗不想這樣?司馬明月無論以前如何不堪,如何被人唾罵,經過長公主這場宴會,她徹底扭轉了形象,成了人人稱讚的善良、大度之人。再加上她和大殿下的關係,還有長公主的讚揚,如今早已成了京中很多人巴結的物件。
若是司馬明月來了碧月及笄禮,必定會成為全場的焦點,到時候,她最疼愛的碧月,反倒會被比下去。不行,絕對不行!老金氏自己從未有過像樣的及笄禮,她最寵愛的孫女,必須要有一場風風光光的及笄禮。那一天,她的碧月,必須是光彩照人、獨一無二的主角!
殊不知,司馬明月為卻為司馬碧月的及笄禮準備了“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