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旭看著司馬明月的背影,那刻意保持距離的腳步,哪有她嘴裏說的巴結模樣,反倒像是遇到瘟神一般避之不及。
“楊世子請留步!”司馬曦月眼看著楊旭跟著司馬明月走了,氣的牙齒咯咯作響,心底的妒火幾乎要燒起來,司馬明月就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今日定要除之而後快。
可嘴上,還要表現出大家閨秀的溫婉和大度。她麵帶委屈,眼中帶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望著楊旭。
“司馬二小姐有事?”楊旭止步回頭,生疏的問,已然沒了半分耐心,隻覺得這位司馬二小姐,實在太過糾纏讓他心煩。
司馬曦月快走幾步,來到楊旭身邊,身體微微靠向楊旭,壓低聲音,一副替司馬明月著想的樣子:“大姐姐隻是沒娘教,並不是真的壞,您別怪她!”
這話,聽著是為司馬明月說話,可實際上,相當惡毒。明著暗著罵司馬明月有娘生沒娘教。
楊旭眉頭微微一皺,看向司馬明月。隻見司馬明月身形一頓,轉頭看向司馬曦月,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彷彿在說‘你就這點手段!’,而後若無其事的大步向前走去。
楊旭看著司馬明月眼神流轉,心底再一次湧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看的清楚,司馬家大小姐根本不屑二小姐的拙劣手段,可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自己為何對司馬大小姐,會有這般“別樣”的熟悉感?
這種感覺縈繞在楊旭心頭,他瞬間對司馬曦月多了幾分反感,這個做妹妹的,看似柔弱委屈,實則心思半點不善良。
他這般想著,便對司馬曦月全然沒了耐心,“這是你們姐妹的私事,與我這個外人何乾,何必同我說道?”他說著,便也大步朝前走去,不再理會司馬曦月那副做作的嘴臉。
“楊世子!”司馬曦月快步追上去,還欲糾纏:“我擔心姐姐性格魯莽,會闖禍。我讓給她請帖她不要,煩勞世子將請帖轉交姐姐......”
司馬曦月的話還未說完,就聽見驗帖夥計的怒斥聲傳來:“大膽,司馬大小姐!別人拿假請帖,都會用心複製一個一模一樣的,您倒好,連封皮都懶得改!我們的都是紅色封麵,您倒直接拿個黑色的......”
小廝說著,直接把請帖甩給司馬明月。
司馬明月心底微沉,藍陵風親手送的黑金請帖,竟沒人認識?
“剛才我看你一臉自信,還覺得你兄長妹妹冒犯你實在不該,如今看來,你也是活該!你若識趣,下台階左轉,哪兒來的回哪兒去......”驗帖夥計毫不客氣的嗬斥。
這可給司馬家二房幾個孩子高興壞了,司馬碧月如市井小販一般,當場叫嚷:“哈哈哈,大家快來看,這就是我那廢物姐姐!平日裏不把祖母放在眼裏就算了,今天竟敢不把長公主和大殿下放在眼裏,拿一張假請帖就想矇混過關,簡直丟盡了我們司馬家的臉......”
司馬碧月越罵越爽,隻覺得今日揚眉吐氣,終於能將司馬明月踩在泥裡了。她心底的惡意毫不掩飾,隻覺得在這種場合羞辱司馬明月,才最是解氣。
周圍看熱鬧的、排隊進門的賓客見了這一幕,紛紛對司馬明月指指點點,閑言碎語不絕於耳。
司馬明月眉頭緊緊皺成一團,這黑金請帖,為何會被當成假的?
楊旭看著司馬明月當眾受辱,心莫名其妙的揪成一團。他推開司馬曦月遞上來的請帖,語氣冰冷,“這是長公主和大皇子的宴會,請帖豈能說讓就讓?”他說完,便不再理會司馬曦月,轉身朝著大門走去。
走到門口,看到司馬明月還在和驗帖夥計解釋,讓夥計仔細再瞧瞧這帖子,說這可不是一般的帖子......
楊旭有意上前解圍,左右不過是多帶一個人進去罷了。隻是腳步剛轉向司馬明月,就想起剛才她毫不領情的樣子,心底一陣莫名的失落。
算了,左右,都和他沒關係。他已經釋放過善意給司馬明月,是她蠢,這般不識好歹的蠢貨,還是離她遠一點!
楊旭這般想著,壓下心底的異樣,直接把手裏的請帖甩給另一個驗帖夥計,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司馬明月餘光掃過楊旭消失在門內的背影,前世的種種,如潮水般湧來。她想起楊旭前世的冷漠無情,想起自己被他的家人嘲笑、打壓時他的無動於衷,想起被外人欺辱時他的視而不見,心底漫上一陣酸澀的失落。
失落的情緒如潮水一般將她淹沒,她看著周圍人對自己指指點點,看著“李家”的野種一臉幸災樂禍,忽然幡然醒悟:人啊,終究得靠自己。
前世,靠楊旭,最終落得個慘死冰湖的下場;那麼這一次,她靠自己,勢必要讓這些欺辱她、算計她的人,付出代價。
司馬明月這樣想著,內心像是獲得了某種力量。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穿越暴風雨歸來的勇士,那些過往的傷痛,從未將她擊垮,反倒鑄造了她堅硬的鎧甲,讓她敢於麵對曾經懦弱的自己,麵對這些跳樑小醜的嘲笑,麵對眾人的流言蜚語。
恍惚間,司馬明月才明白,她早已穿越那場名為“過往”的暴風雨,活成了自己的勇士。
麵對眾人的嘲笑和誤解,她已有底氣,隻當是瘋狗狂吠,全然不予理睬。
失落瞬間而過,那些嘈雜的噪音不過是犬吠狗叫。此刻,她隻想弄清楚,藍陵風的請帖,長盛樓的人怎會沒人知道?
她當然相信藍陵風不會逗她玩,那麼,隻有一種可能:她是藍陵風特邀的客人,這張黑金請帖,是藍陵風送出來的第一張,旁人從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