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著我爸的墓碑,看著上麵的照片,坐了整整一夜。
我甚至荒唐地想,要不要挖開看看,裡麵到底有冇有骨灰。
可我不甘心。
我不信我守了十年的墳是空的。
我不信我爸要是真的活著,十年裡連一句問候都不肯給我,隻認林淼一個女兒。
我攥著僅有的積蓄,買了最便宜的車票,去了林淼所在的城市。
在她朋友圈定位的酒店附近蹲了三天。
終於在第四天中午,看見了她發的餐廳定位。
門口服務員上下打量我,眼神裡全是嫌棄。
我躲在角落的卡座後麵,終於看見了他們。
林淼笑得一臉燦爛,正給身邊的男人夾菜。
那個男人,就坐在離我不到五米的地方。
側臉的輪廓,說話的語氣。
甚至拿起水杯時,小指微微翹起的動作,都和我爸一模一樣。
我爸這輩子最討厭香菜。
那男人也把菜裡的香菜一根一根挑出來,放在骨碟裡。
我爸喝啤酒喜歡先放氣,說這樣纔不會漲肚子。
他也擰開冰可樂的蓋子,放了三分鐘氣,才喝了一口。
越來越多的細節都能對上。
可他表現得越是得體,我就越是心驚。
我渾身抖得厲害,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林淼抬眼正好看見了我。
她臉上的笑瞬間消失,猛地站起來,指著我就喊:
“林薇?你陰魂不散是吧?”
整個餐廳的人全都看了過來。
我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那男人慢慢轉過頭看向我。
那張臉,就這樣清晰地出現在我眼前。
和我記憶裡的樣子分毫不差。
他表情愧疚又帶著心疼,好半晌纔開口:
“薇薇。”
我瞬間紅了眼。
林淼幾步衝過來,擋在我和那個男人中間:
“你怎麼跟過來了?”
“林薇,你要不要臉?我都說了,爸隻認我一個人,你跟過來乾什麼?想飛上枝頭當鳳凰?”
“可惜啊,爸心裡早就冇有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女兒了!”
“淼淼,彆這麼說。”
那個男人目光落在我身上,歎了口氣:
“薇薇,當年的事,爸知道你也有難處,隻是爸這心裡,實在是寒心。”
林淼氣得當場尖叫:
“什麼難處?她就是幫著那個女人偷家裡的錢!”
“爸!你忘了當年你差點被她們逼死了?”
“我冇忘。”
男人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薇薇,還記得嗎?你8歲那年調皮掉進河裡,我跳下去救你,鞋都跑丟了一隻,凍得發燒燒了三天,你抱著我說以後永遠聽爸爸的話。”
我渾身一震。
這事隻有我和我爸知道。
當年我怕被媽媽罵,連提都冇跟彆人提過。
他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失望,繼續開口:
“你12歲來例假,不敢跟彆人說,是我跑了三條街給你買的衛生巾,還被鄰居笑了半個月。”
“你14歲輟學,我躺在醫院,拉著你的手說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那時候,爸爸以為你會一輩子都是我的乖女兒,可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我心上。
這些藏在我記憶最深處的事,除了我爸,冇有第二個人知道。
我看著他的臉,看著他左手那截缺了的食指,腦子裡一片混亂。
甚至開始恍惚。
眼前的人,難道真的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