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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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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槐列傳(下)

五樓果然冇有人,蔣十安拉著張茂嘻嘻哈哈地跑上去,腳底板似乎都能驚動空氣裡的靜謐因子。他和張茂十指交纏,小步走向最裡麵的一排書架,上頭密密麻麻擺著的全是大部頭書和大辭典,鮮少有人借用,淺淺積了一層灰塵。蔣十安嘴巴犯賤地對著一吹,星星點點的灰塵在兩人之間飛舞。

“咳!呸!”

蔣十安在眼前狼狽地揮手驅散那些討人厭的粉塵,一邊抱怨著學校摳門死了都不打掃。他把張茂壓在書架上,看著他有些狼狽地側過頭輕聲咳嗽。蔣十安忽然覺得好浪漫,這好像和他看過的一個電影一樣,兩人在圖書館看書時對視到,然後牽手悄悄地在書架後接吻。

張茂身後的書架上鑿出一扇窗,此時正是午後陽光最好的時候,又是秋季,秋高氣爽,陽光也澄澈許多,順著平淡四方的窗子投射進無數道陽光。蔣十安眯眼看著那些漂浮在空中雜亂無章翻滾著的塵埃,金橙色的光在灰塵之中穿梭成一道道筆直的通道,張茂的臉龐與發茬切斷這些光束,被鑲嵌上一圈發亮的光。

那些光在他的腦後形成一個光斑,大而圓,彷彿是某一次蔣十安和父母參加金佛落成的儀式,他學著父母的樣子下拜後,人群中忽然有人驚呼“顯靈了”。他抬頭去看,金佛背後金光的圓圈,驚鴻一瞥。蔣十安不信佛,可他看著張茂側過頭去麵無表情卻紅了耳朵的臉頰,還有他身後那輪金光,便想虔誠地下跪參拜。

張茂就是他的神,是他無窮的信仰。

現在他要瀆神了。

蔣十安猛地低下頭去狠狠攝住張茂的嘴唇,他的額頭撞到了書架,生痛,不過他不在乎。他掰著張茂的臉頰細細品味他神聖的嘴唇,有點乾有點粗糙,大概是因為剛纔看那麼久書也未喝一口水的關係。他用舌頭舔著上頭的死皮,刺刺的,令他的舌尖發癢。有些在他充滿耐心的舔舐下脫落,便被蔣十安捲進了嘴裡品嚐。

冇有味道,張茂的皮膚冇有味道。他總是想吃下張茂身上的某個部位,什麼地方都好。他並非要殺他,隻是想擁有他的身體的一個部分,任何部位。他吞吃他的皮膚,咀嚼他的肌肉,吮吸他的鮮血,隻需一丁點,不會到傷害他的程度。滑進胃袋後,被胃酸腐蝕消化,細胞吸收了那些來自於張茂身體的獨一無二的蛋白質,他們便能真的融為一體。

因此他試過偷吃張茂的經血,他還冇有得逞,僅僅是扒開張茂的褲子,就被他一腳踹翻在地。蔣十安覺得可惜,他痛惜地看著張茂從**裡拿出那根吸滿血鼓鼓漲漲的棉條,不服氣地說:“你第一根棉條,還是我幫你放進去的,忘恩負義!”張茂低聲咒罵著他有毛病,然後把那根黏糊著血液和塊狀粘膜的寶物扔進垃圾袋,拿出去丟掉。他從不給蔣十安任何接觸他的經血的機會。

他和張茂深深接吻,呼吸潮濕地交纏在一處,北京秋季乾燥,僅僅是這些從口中交換的帶著水汽的空氣都能讓兩人雙唇濕潤。蔣十安鬆開他的臉頰,額頭抵著額頭輕輕喘氣,感歎:“你不覺得好浪漫麼。”他們的唇間拉出一條細長的銀絲,張茂抿嘴讓其斷掉,卻掛在了蔣十安的下巴上。他尷尬地低下頭去:“什麼浪漫。”蔣十安在他的嘴上一口一口親著,嘟囔:“這樣接吻,不浪漫嗎?我的夢想就是在圖書館,跟你,偷情。”

最後兩個字他是貼著張茂的耳朵說的,他的耳垂敏感,被氣息撲上去,便會瑟縮著脖子躲藏。蔣十安最愛他這個樣子,可愛,更重要的是,讓他覺得張茂還是對他有點反應的。這幾年他們從來冇有吵架生氣過,張茂對他的態度不說一百八十度大反轉吧,可也終於和緩許多。蔣十安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種微妙脆弱的平衡,何止在鋼絲上行走呢,簡直是十級大風下的鋼絲行走。

“什麼亂七八糟的。”張茂低頭說著,口氣幾乎是埋怨了。蔣十安積攢的怒火平息下去些許,他在張茂的臉上嘴上一下下地親,實在太安靜,每一下嘴唇和皮膚的接觸聲都響亮無比。他親了十來下,終於還是抑製不住地掐住他的下巴又深深同張茂舌吻。他故意用強健有力的舌頭纏的水聲滋滋作響,張茂不滿地用膝蓋頂著他的肚子和下體,蔣十安用大腿夾住他不讓他亂動。他將張茂的舌頭從口中拉出來,含在自己的唇間輕輕地咀嚼,彷彿吃一塊柔韌的土耳其糖。

張茂頂在他肚子上的膝蓋雖然硬,但一點都不重,蔣十安暗自發笑,心想根本就還是不捨得打他,不過玩點情趣。他吻得也就越發深入和激情。張茂終於抓著他的頭髮把他從自己的臉上移開,蔣十安舔著嘴唇野獸似的盯著他看:“怎麼了?”

“走吧。”張茂有點發抖,他似乎是害怕蔣十安就在此處發作,真的像剛纔他在樓梯間裡頭說的要在這裡乾他。蔣十安知道他的心思,他就是開開玩笑,哪裡就膽大包天真的敢在學校脫了褲子弄他。不過,彆的小動作還是可以搞一搞的。蔣十安挺著胯用勃起在運動褲下的粗大**輕輕撞張茂的下半身,他敏銳地發覺張茂也硬了。

“你好口是心非哦,壞。”蔣十安舌尖在他的鼻頭上舔過,有點出汗,鹹的。他換上手摺騰張茂的下體,輕輕隔著褲子揉他的小**,隨意地調侃:“張茂,你這小**,個頭不大,功能挺全啊。”

“不可以麼,”提到張茂這根男性器官,張茂總是很激動,蔣十安知道所以故意說那些話逗他,“我的也能射精,我也是男人。”

蔣十安一聽他說這話,就知道他又想多了,他揉弄張茂的下體,委屈地說:“我又冇說什麼,我當然知道你能射精,你每次都射的又多又濃,我要好幾張紙才能擦乾淨,我清楚的很呢。冇人比我清楚。”蔣十安在他的脖頸上輕輕啃咬,沿著他的身體往下滑,跪在了地上。

他的臉還冇挨近張茂的褲襠,張茂就知道了他要做什麼,伸手捂住襠部不讓他接近。蔣十安拽著他的手跟他拉鋸戰,嘴裡叫著:“看一看啊,就看一看。”他找準機會,猛地把張茂的兩隻手都抓住了,一邊一個地按在他的身體兩側,跪下去的有力大腿也夾緊他的小腿。

“看著啊,”蔣十安的臉挨在張茂的拉鍊旁邊,抬頭望他,“看著我給你表演。”

他把臉埋在那裡,用舌頭勾出拉鍊,然後再用牙齒叼住,以緊壓在底部的下巴為支點,艱難地把拉鍊拽了下來。張茂這傢夥,蔣十安腹誹,嘴上說什麼不要不要的,你看看,**都從裡頭冒出來了。張茂發育不良的小小**,激動地從內褲尿尿的口子裡探出來一丁點,蔣十安眼尖地叼住,含在嘴裡來回地吞吐。

他的嗓子眼長得深,可惜張茂的**太小,這樣小的一條**在他深邃的口腔裡頭實在是毫無用武之地。蔣十安的腦袋都不用搖晃,就能把張茂整根**都吃進去,鼻尖埋進他的內褲裡頭,深嗅他陰部的味道。張茂開始還在他的手心掙紮著雙手想要推開他,可蔣十安用舌尖捲成卷,戳著他的馬眼的時候,他就不掙動了。隻是勾著腰,整個腹部都把蔣十安包裹起來,蔣十安的周圍於是全都是他身上那種混雜著洗衣液和**想象的味道。他張開鼻孔深深地呼吸,嘴唇一刻不停地包裹著**吞吐。

張茂並不持久,於是蔣十安在還冇有來得及下巴痠痛的時候,張茂的下體便輕輕往自己的口中撞了幾下,仍是冇有衝擊到他的喉頭。他感到腥鹹的精液噴射在他的舌麵上,並冇有什麼特彆的溫度,隻是一點味道。他捨不得吞下去,隻是在嘴裡含著,然後將張茂的**從嘴裡拔出來。張茂掙紮開他的雙手,蔣十安好似自己狠狠在他逼裡乾了一場似的,坐在地上仰頭看他。

張茂像是個被強行拉進街邊洗頭店被低價洗頭妹擼了一發的男人,慌張地將自己的**塞回褲子裡,拉上褲鏈。他氣惱地看著蔣十安:“你怎麼回事,我說了……”

蔣十安不等他說完,就一言不發地張開嘴巴吐出舌頭,給他展示舌麵上那些乳白的精液。張茂的瞳孔明顯地在眼眶中地震,他的斜眼已經經過矯正完全痊癒,所以蔣十安熟悉的他眼球歪到旁邊的景色也就再看不到了。不過他的眼球還是比一般人震顫地厲害一點,不仔細看並看不出來。張茂從口袋裡慌張地掏出一張紙巾,難堪地說:“快吐掉,你為什麼這麼噁心。”

現在輪到蔣十安偏過頭去了,他把腦袋擰過去躲避張茂的手掌時,竊笑著想總算也讓張茂吃癟一回。他把頭使勁兒扭著,跟張茂的紙巾來回較勁,嘴裡的精液隨著動作流下去不少,蔣十安悄悄吞嚥著。

“你是不是嚥了?”張茂聽起來氣得要暈倒,蔣十安終於從地上爬起來,抓著他的手不讓他跑,卻作惡地當著他的麵,喉結誇張地抖動,把精液全數嚥下。然後張開嘴巴說:“哈,不用擦了,我自己解決了。”

“你太噁心了!”張茂氣得搖頭晃腦,他甚至伸手在蔣十安的胸口推了一把,可惜力道太小,蔣十安伸手抓住他的雙手按在自己身上,低頭要去吻他。張茂偏過頭拒絕,蔣十安一下明白了:“你居然嫌棄我,我吃你的東西我都不嫌棄。”

張茂掙紮著往外走,蔣十安換了個方式,在他背後拖著他的兩條書包帶子走,讓張茂舉步維艱。蔣十安趁著還冇出去,於是繼續大放厥詞:“也就是你的那個,小,要是你長了條我那樣的大**,剛那幾下,還不把我嗓子眼兒戳穿。”

張茂氣得兩個肩膀肉眼可見的簌簌抖動,蔣十安笑得不行,在背後還逗他,直到兩人馱著孩子的考拉似的下了樓,他才站直身體,挎著張茂的肩膀好兄弟似的走路。

兩人開車去三裡屯,蔣十安一路抓著張茂的手放在嘴邊親著,他倒冇想著等會要做什麼,張茂卻主動問:“等會回去可不可以先讓我打會遊戲再……”蔣十安覺得好玩,他趁著紅燈停下車子,在他雪白的手上輕輕地咬著,玩味地問:“再什麼?”張茂小小生氣的樣子他最愛看,他咬著張茂的大拇指指側笑:“說啊?”

“算了。”張茂鼻子噴氣,要把手抽回去。綠燈亮了,蔣十安重新開動車子,還捏著他的手指頭玩弄,調笑:“彆生氣啊,又生氣。”他轉過一個彎,遠遠的就看到太古裡的牌子了,蔣十安盯著前頭,說:“帶你吃個好吃的,泰國菜。”張茂喜歡泰國菜,尤其是不怎麼正宗的香茅草烤雞,要是純泰國味兒的,他還不愛吃,他就喜歡那些改良過加了辣的。蔣十安和同學出來吃飯,試了不少家,纔在三裡屯找到這麼一家好的。果然,張茂聽到泰國菜後對蔣十安的態度就和緩許多,蔣十安摟著他的肩膀走進店裡他也不抗拒,隻一心盯著菜單翻。

蔣十安吃了幾口就飄飄然了,他盯著張茂吃的鼓鼓的臉頰,忽然想起來:“哎,你什麼時候開始實習?”

“……”張茂抬頭看他,嘴裡的雞翅還冇有啃乾淨,一半掛在嘴邊,他低頭拆下嘴裡的骨頭放在盤子上,“你怎麼知道的?”

“汪新元跟我說的,”蔣十安又給他夾一根雞翅,“吃啊,啃那骨頭乾什麼。他說你已經弄了個微軟的實習。”

“嗯,是戎泰瑞學長給我和翟利內推的,本來是他的實習崗位,”張茂說的挺輕快,可見他對這個工作很看重,“他上研究生之後太忙,就推給我們了。”

“哦,有工資嗎?”蔣十安隨意地問。

“有的,一個月六千。”張茂說的激動,感覺是個大數目似的。蔣十安嗤之以鼻,他冇有明著說,他還冇那麼情商殘廢,不過他還是酸溜溜地回:“聽你意思挺滿意,你以後難道要在那上班嗎?”

“我這麼想的,”張茂繼續啃著雞翅,他吃飯的時候最是放鬆,今天似乎因為提到他自豪的話題語氣很輕快,“戎泰瑞學長很好,他說隨時能回答我們的問題。”

他不說這句話,蔣十安今天也就想放他一馬不追究,但他自己往槍口上撞,蔣十安也就不客氣了。他放下筷子,陰陽怪氣地說“‘你們仨’不還有一微信群麼,我看看?”他說著就要伸手抓張茂放在桌麵上的手機。張茂眼疾手快地把手機抽回桌下,問:“乾嘛。”

“看看啊,你心虛什麼?”蔣十安不耐煩地用指節敲著桌麵,他的怒火又上來了,爐灶邊靠著的乾柴似的刺啦作響。他的聲音瞬間提高八度,周圍吃飯的人都往他們這邊看著。張茂尷尬地低下頭說:“小聲點。”

“怎麼了?嫌我丟人?”蔣十安猛地發作,他潛意識裡最後的理智隱約提醒著他他好似要發病,可今天積攢的憤怒早衝破了閘門,方纔不過是調動全身肌肉的竭力忍耐。他討厭張茂的嘴裡誇著彆人“特彆好”的這樣子的話,他心煩意亂地想著張茂竟然就這麼接受了他人的恩惠。而他自己這四年來,要跟他獻殷情帶他出去買衣服鞋子,他都一副驚恐的樣子以為他是因為要玩什麼新的**花樣才討好他似的。

蔣十安的雙腳在地板上暴躁地抖動,他仍壓抑著怒火說:“你還嫌我丟人呢,我倒想問問你,你手機裡有什麼不能看的。”他知曉自己說這句話好像傻子,他有什麼資格怨婦似的查賬,他在張茂這兒什麼都不是。他不過是用這樣粗暴的方式發泄著他縹緲的佔有慾,無論如何努力,下場也總是像今天這般難看。他一次次的經曆,早該學乖弄清楚,可無論多少次,他也總是要發怒。

“冇什麼不能看的。”張茂這麼說著,卻不把手機拿出來,反而更深得放進口袋裡,他拿著筷子的手放下了,瑟縮著肩膀撐在身體兩側。

“行,不給看是吧,”蔣十安鼓脹著胸口命令自己冷靜,“那我問你,你放著自己家的公司不去,要去彆人那上班?”

張茂聽到這句話倒愣住了,過了半晌才奇怪地抬頭看他:“那是你家的公司,不是我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蔣十安一瞬間甚至眼前一黑,他在桌前搖晃了一下,感到如果自己再聽張茂多說一句,恐怕就會站起來砸掉這個他千辛萬苦吃了好多家難吃的菜才蒐羅到的餐廳。他在桌上丟下錢,又往張茂那遞了一張,張茂根本不伸手接,於是那張嶄新的錢就掉在了盛滿垃圾的碟子裡。

蔣十安狠狠閉了閉眼睛,轉身猛地踢倒椅子離開。

他開著車繞著擁堵的三裡屯和工體繞圈,等待著張茂給他發簡訊求救讓他接他回去。也許他還會說:“我錯了,我給你看我的手機,什麼都冇有”呢?蔣十安望著眼前擁堵的馬路,工體附近轟隆作響的跑車,華燈初上,九月的天黑的並不快,甚至還是如同夏季那般,在遠處高樓大廈的地平線儘頭夜空混合著不願離開的橙色紫色晚霞慢慢推移上來。縱然夜如盛夏,空氣裡卻依然混雜著蕭瑟的味道,是因為秋季真的來了嗎。

蔣十安繞了一圈又一圈,終究還是冇有等到張茂的微信或是電話。果然那些東西隻是他被氣到發狂時混雜著腎上腺激素的無助想象。油都快用儘了,他趕在拋錨之前回到了家。

蔣十安從車庫裡出來,他抬頭隨意地望了一眼,發現家裡的燈竟然亮著,他彷彿還看到張茂的身影一晃而過。他發瘋似的奔進樓道,電梯上升之時他徒勞地按著那一層的按鈕,試圖讓電梯行走的快一些。

家門開了,他踢開門,困獸似的一間一間房間找過去,張茂並不在,什麼都冇有。那抹人影不過是他可悲的想象。他不知道自己怎麼的,就又做錯了事,蔣十安打開微信朋友圈,發現汪新元發了一條,上麵是幾張圖,配字“今晚全寢全員吃雞走起!”他把圖片一張張劃過,張茂的背影是最後一張。

他戴著耳機,如他熟悉的樣子那般聳著肩膀坐在桌前抓著鼠標,衣服還是方纔他們吃飯那一件。

蔣十安呆呆看著手機,把腦袋埋進自己的膝蓋之間,喃喃地說:“張茂,你真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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