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返程的汽車。
工藤靜香看著窗外,依舊有些憤憤不平。
「那群老頑固!」她小聲地抱怨著。
「明明是他們自己快要經營不下去了,卻還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們根本就不配守護手塚老師的作品!」
藤原星海看著她,一副被惹惱了正亮爪子的小貓模樣,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
「真是的!」
工藤靜香不滿地將他在自己頭上的手抱住。
「星海君你就是太溫柔了!對付那種人就要好好地說教才行!」
溫柔?
藤原星海一愣。
他想著自己接下來會做的事,應該算不上溫柔吧。
不過靜香從剛剛到現在都是一副奶凶奶凶的樣子,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靜香啊。」他開口道。
「你覺得,對付一個隻相信力量卻又早已失去了力量的人,最好的方法是什麼?」
「嗯?」靜香不解地看著他。
「不要去和他爭論對錯。」
藤原星海閉上眼,捏住她的手把玩。
「既然他們信奉力量,那就用更強大的力量,將他們所有可笑的驕傲都碾得粉碎。」
靜香此時已經冇了生氣的樣子,手上另一隻作怪的大手分走了她大半的心思。
「這樣,他們纔會認清現實。」
……
回到事務所,藤原星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係統。
他的計劃還差一份關鍵情報。
【消耗100點文化點數,進行情報定製。】
【定製方向:金融/債務。】
【情報關鍵詞:手塚Pro、丸山正雄。】
不一會,金色的光芒閃過,一條情報浮現在他眼前。
【情報·黃金級】
手塚Pro最大的債權銀行【北海道拓殖銀行】,因在泡沫時期進行了大量激進的地產投資,現壞帳堆積如山,已瀕臨破產。
其高層正在不惜一切代價回收所有不良貸款,以求自保。
看著這條情報,藤原星海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手塚Pro的命門就在這裡。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阪本的號碼。
「阪本君,」他說道,「幫我聯繫上次你說的那個專家吧。」
「對,就是那個用錢的專家。」
……
事務所的會客室來了一位新客人。
高橋正吾。
被阪本稱之為「aibo」的男人,和他從小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的兄弟。
曾是野村證券最年輕的王牌交易員。
在泡沫破裂的前夕,他看穿了市場的瘋狂。
力排眾議,建議公司全麵清倉,但在那個環境下,清醒就是原罪。
自然,他被上司視為危言聳聽,趕出了公司。
高橋正吾推了推鼻樑上的金邊眼鏡,打量著眼前這個比他年輕了將近十歲的人。
藤原星海亦是如此。
這個人身上冇有絲毫屬於金融圈裡,年輕人常見的那種銳氣。
這點很好。
「高橋先生,」藤原星海率先開口。
他將一份市麵上人人都能查到的【北海道拓殖銀行】最新財務簡報,放在桌上。
然後,他丟擲了一個看似簡單,卻又有點古怪的問題。
「高橋先生,假如你是我。」
「你手上有一筆數額不小的海外熱錢。」
「你想用這筆錢,來收購一家叫手塚Pro的小公司。」
「但這家公司,恰好是這家銀行的債務人。」
「你會怎麼做?」
陷阱!
要是阪本在這裡,一眼就能看出來自己這個老闆的惡趣味。
他總喜歡引導別人往他既定的道路上走去。
直到最後,他纔會劃出一條全新的近路,說這纔是正確的做法。
這個套路阪本已經爛熟於心,可惜他的好友此時並不知道。
高橋正吾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份可以宣判這家銀行死刑的報告,又看了看對麵那個眼神平靜的年輕人。
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三分鐘後,他反覆確定自己的思路冇有錯,給出了一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答案。
「我會通過二級市場,大量購入這家銀行的股票,成為它的股東。」
「然後,在股東大會上提出對手塚Pro這筆不良資產進行剝離和公開拍賣的議案。」
「這是最穩妥,也最合規的做法。」
藤原星海笑了笑,一切按照計劃進行中。
「太慢了。」
他將係統出品的絕密分析報告推到高橋麵前。
上麵詳儘列出了這家銀行驚人的真實壞帳率和內部資金流動情況。
高橋正吾隻掃了一眼,原本不大的眼睛霍地睜大了些。
僅僅是剛剛掃到的幾個數字,深思之下,一股寒意頓時湧上背脊。
如果說北海道拓殖銀行是一座冰山,那它從根部就已被蝕得千瘡百孔,內裡更是早已黑洞洞的一片。
哪來的?
這份報告是誰做的?
藤原星海冇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他聲音壓低,彷彿誘人交易的魔鬼在低語。
「現在,高橋先生。」
「如果我告訴你,我不僅要收購手塚Pro,還要讓這家早已爛到骨子裡的銀行,心甘情願地為我的這次收購買單呢?」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好幾套方案。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他眼裡有光。
那可是北海道拓殖銀行啊!
為數不多的甲級外匯指定銀行之一,其巔峰時期更是位列全球大銀行排名第83位。
高橋想著想著,嘴裡開始嘀咕起一些不好的東西:
「槓桿收購……」
喂,不要一上來就給我上槓桿啊。
「媒體做空……」
媒體什麼的我就隻認識高橋健啊。
「惡意清算……」
惡意兩個字就不對了吧,餵。
藤原星海發現對麵這個人,一旦進入狀態,就有點暴露本性了。
高橋正吾抬起頭看著藤原星海,那眼神分明是找到了真正的同類。
「藤原先生。」他站起身,扶了扶眼鏡,一雙眯眯眼死盯著藤原星海。
「請務必將這份工作交給我!」
九十度鞠躬。
「我保證,一定能把北海道拓殖銀行炸上天的!」
好強的氣勢。
不愧是阪本桑介紹的人,藤原星海心想。
他準備的說辭有一大半冇有用上。
如果說岩井俊二當初的執著像是滴水石穿。
那眼前這個高橋正吾就一根下墜的冰刺,就算粉身碎骨也勢必要將冰麵刺穿。
這比喻雖然極端了點,但用來形容高橋倒是再合適不過。
畢竟金融可不是拍電影,容不得半點溫情和猶豫。
他將那套早已寫好的收購計劃方案,推到了高橋麵前。
「不,高橋先生。」藤原星海深知飯要一口一口吃的道理。
北海道拓殖銀行即使再腐朽也不是現在的繁星能一口吃下的。
前世,它也是在足足七年後才被徹底清算。
「炸銀行是犯罪哦,我可是守法公民。」
他聲音放輕,就像真的冇聽懂高橋的話。
「我想要的,隻是他們手裡一張小小的借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