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守軍的150門火炮在猛烈的炮火中艱難反擊。炮手們死死咬緊牙關,不斷裝填、瞄準、發射,但他們的努力在奧斯曼八百門火炮的狂轟濫炸下,顯得如此微不足道。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兩個小時),城牆上焦痕遍佈,碎石橫飛,防禦工事被嚴重破壞。
當最後一縷硝煙尚未散儘,東方曙光終於灑在滿是傷痕的城牆上時,奧斯曼軍的總攻信號——低沉而野蠻的“安拉至大”呼吼,如同雷霆般從陣列中爆發出來。上萬名士兵同時發出的戰吼,震撼大地,彷彿要將伊斯法罕的城牆震塌。
在炮火的掩護下,奧斯曼軍的前鋒步兵開始推進。他們來自安納托利亞、魯米利亞、巴爾乾與阿拉伯,裝備著火繩槍、長矛、盾牌與彎刀,在軍官的鞭策與旗幟指引下,如潮水般衝向那道傷痕累累的城牆。
波斯守軍早已嚴陣以待。他們站在搖搖欲墜的城垛後,有的滿臉菸灰,有的衣衫被飛濺的石塊撕破,但他們緊握火槍、弓箭與長矛,眼中燃燒著守衛家園的怒火。城牆上,波斯近衛軍站在關鍵位置,隨時準備與衝上來的敵人展開肉搏。
“準備滾木!投石!火力集中!”波斯指揮官的聲音幾乎被炮聲淹冇,但每一個守軍都明白自己的職責。
奧斯曼的攻城梯、攻城塔與雲梯被一一架起。在火炮的掩護下,第一批奧斯曼士兵衝到了城牆底下。他們頂著飛蝗般的箭矢與槍彈,將梯子靠上牆垛,開始攀爬。波斯守軍瘋狂投擲燃燒的瀝青罐、熱油、石塊與火藥桶,有些梯子被直接點燃,上麵的士兵慘叫著跌落。但在某些地段,奧斯曼軍還是成功地爬上了城牆的缺口與薄弱處!
“他們上來了!城牆西段——第三堡壘!”一名波斯哨兵的尖叫,瞬間點燃了城頭的戰火。奧斯曼士兵與波斯守軍在城垛上展開血腥的近身搏殺。彎刀對長劍,火槍對短矛,雙方的士兵在狹窄的城垛上翻滾、刺殺、推搡。鮮血順著古老的磚石流淌,屍體一個疊一個,摔下城牆,砸在屍堆與碎石之上。
奧斯曼軍一度在幾處城垛上占據了優勢。他們揮舞著彎刀,高喊著“ya
allah!”,將波斯守軍逼退數尺。一名奧斯曼軍官甚至舉起了繡著新月旗的戰旗,試圖插在城頭!
“絕不讓他們站穩!”波斯指揮官怒吼,親自帶領一隊近衛軍衝上缺口。他們像猛虎般撲向入侵者,用短劍劈開敵人的胸甲,用長矛刺穿攀爬者的腹部。更多的波斯士兵從鄰近的堡壘增援而來,他們投下石塊、火藥包,甚至點燃了整段被敵人占據的城牆邊緣!
短短半個時辰,戰局逆轉。奧斯曼軍雖然一度衝上城牆,控製了幾處關鍵缺口,但在波斯守軍頑強的反撲、火力的集中與源源不斷的增援下,他們被一點一點地逼了回去。
“撤退!全線撤退!”奧斯曼的戰線指揮官終於下達了不甘的命令。隨著號角聲響起,倖存的奧斯曼士兵開始從雲梯上滑下,或丟棄梯子倉皇逃命。他們身後,波斯守軍猛烈追擊,將滾木、熱油與火把砸向敵群,將那些還掛在牆垛上的入侵者無情地推下高牆。
當夕陽終於灑落在伊斯法罕的城頭時,戰鬥結束了。城牆上下,屍橫遍野。焦黑的磚石上佈滿了血跡與彈痕,幾麵殘破的旌旗在風中搖曳。奧斯曼人未能真正突破伊斯法罕的城牆,而波斯守軍,雖然付出了慘重的傷亡,卻守住了這座偉大的都城的第一道防線。
遠處,奧斯曼大營中,蘇丹的帳篷依舊沉默。穆拉德四世站在帳前,望著伊斯法罕的方向,眼中閃爍著不甘與憤怒。他知道,這場攻防戰纔剛剛開始,伊斯法罕的防禦遠比他想象的更為頑強。
而在城內,倖存的守軍默默修補缺口,點燃新的烽火,準備迎接明天的攻防。他們知道,每一塊磚石、每一滴鮮血,都在守護著波斯的尊嚴與未來。這座都城,將成為奧斯曼帝國野心的墳墓,還是波斯文明的新傳奇?答案,藏在接下來的每一場戰鬥中。
新曆1856年(崇禎八年1635年)三月二十七日,波斯王宮內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十天前奧斯曼帝國對伊斯法罕發動的猛烈攻勢,讓這座都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波斯王宮內,一場激烈的爭吵正在爆發。
去年丟失阿巴斯港的貝赫納姆總督,如今已成為新寵臣。他跪倒在波斯王沙赫·薩菲一世麵前,滿臉焦慮地說道:“陛下,這樣再打兩個月,我波斯就要亡國了!奧斯曼人的火炮日夜轟擊,我們的城牆搖搖欲墜,守軍死傷慘重。要不我們向大明求援?”
他的話音剛落,剛被重新啟用的波斯雄獅大衛·貝格·汗便怒吼起來:“陛下殺了這個佞臣!我波斯隻有戰死的勇士,怎能再引野心更甚的明國過來!”大衛·貝格·汗是波斯的名將,他一生都在為波斯的榮譽而戰,對波斯的尊嚴有著極高的執著。去年自己剛在阿巴斯港吃了明人的大虧,他已經感到大明有更大的野心,一旦引入大明,可能會帶來更大的災難。
貝赫納姆迅速爬了起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急切和狡黠。他對著大衛·貝格·汗說道:“大衛將軍,你糊塗啊!奧斯曼人如再圍我們三個月,你還能堅持住?我們的糧草已經所剩無幾,士兵們也疲憊不堪。繼續這樣下去,伊斯法罕必將淪陷,波斯也將不複存在!”
大衛·貝格·汗老臉一紅,他深知貝赫納姆所說的並非冇有道理。但他依然堅守著自己的原則,大聲說道:“大不過一死,我們要與都城共存亡!波斯戰士的血不能白流,我們不能向任何敵人低頭!”
貝赫納姆並冇有被大衛·貝格·汗的話所動搖,他繼續說道:“如果我們引明國人過來,是不是有可能會兩虎相爭?奧斯曼人和大明都是強大的勢力,他們為了爭奪利益,必然會拚個你死我活。那我們是不是有坐山觀虎鬥的機會?等他們兩敗俱傷之時,就是我波斯恢複失地之時,就算不能完全收複,至少再不會亡國吧。”
他的話讓大衛·貝格·汗一時愣在當場。他從未想過這樣的可能性,但仔細一想,似乎也有幾分道理。如果真的能讓奧斯曼人和大明相互消耗,波斯或許真的能迎來一線生機。
沙赫·薩菲一世一直坐在王座上,靜靜地聽著他們的爭吵。他猛吸一口鴉片後,聽到貝赫納姆說“不會亡國”幾個字後,眼神中閃過一絲希望。他立即說道:“貝赫納姆,我命令你當使者,立即前往明國搬救兵,就算割讓點國土也無妨,你立即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