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書文沒有步步緊逼。
楊花兒緩了一會兒，打算回趙家屯。
“楊花兒，吃點東西走吧，你這樣不行，回去的路上，還有山路，萬一真暈倒了，你會很危險的。”
要是在以前，楊花兒一定會拒絕閻書文。
但現在，她知道閻書文說的都是事實。
“閻大哥，我一會兒出去，就找一個地方吃東西，你放心吧。”
楊花兒語氣中的疏離，讓閻書文無奈地搖了搖頭。
“花兒，你為何總是和我這麼客氣呢？”
出了醫院，閻書文沒有走，他拉著楊花兒的衣袖，把她拉到了一個小飯館。
“閻大哥，真的不用了。”
楊花兒想拒絕，但顯然閻書文不給她機會。
“我說過，我是你大哥，和我，你不必客氣。”
閻書文找了一個靠窗戶的座位，小心翼翼地扶著楊花兒坐了下來。
“閻大哥，我沒事兒。”
楊花兒的臉有點紅。
被閻書文小心嗬護，楊花兒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肚子裏懷著的，是趙小山的孩子。
但這個孩子，他卻不可能在父親的嗬護下出生了。
“真的不要客氣，花兒，你想吃點啥？”
閻書文問楊花兒。
“我沒有胃口，隨便吃點啥都行。”
楊花兒雖然這樣說，但閻書文卻沒有對付。
點了四個菜，都是清淡可口又有營養的。
不過，當紅燒鯉魚上來的時候，楊花兒又乾嘔起來。
閻書文趕緊將紅燒鯉魚拿到了旁邊。
飯店老闆娘一看，還打趣閻書文。
“你媳婦兒這是懷孕了，可得好好照顧，這個時候啊，是最遭罪了。”
老闆娘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讓楊花兒又紅了臉。
“我不是——”
楊花兒想解釋，閻書文卻連連向老闆娘道謝。
“花兒，不用解釋，你也不認識她，她也是好心。”
楊花兒覺得，閻書文說得對。
楊花兒平時就是太在意身邊人的看法了，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
真是應了那句話——死要麵子活受罪。
和閻書文那頓飯，吃得很拘謹。
原本胃口就不好，楊花兒吃得並不多。
閻書文很有耐心，楊花兒不願多說話，他也不問什麼。
楊花兒吃完飯後，她和閻書文告辭。
楊花兒想回趙家屯了。
一想到回趙家屯，楊花兒就頭疼。
肚子裏有了崽，楊花兒也不知道將來，該怎麼麵對趙小山。
“楊花兒，走，我騎車送你回去。”
從飯店出來，閻書文卻並沒有打算和楊花兒分開。
聽閻書文這樣說，楊花兒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閻大哥，真的不用，我吃飽喝足了，一個人可以。”
閻書文靜靜地看著楊花兒。
“花兒，你一個人走，我不放心，就讓我送吧，我給你送到村口就行。”
閻書文認真的樣子，讓楊花兒有點不知如何拒絕。
不過，想到趙小山，楊花兒狠了狠心。
不想再重蹈覆轍，楊花兒還是拒絕了閻書文。
看著楊花兒嚴肅的小臉蛋，閻書文嘆了一口氣。
像被鬼追了一樣，楊花兒離開了清水縣。
但是，走了一段後，楊花兒發現，閻書文推著自行車，在身後跟著她。
沒想到，閻書文也是一個執拗的人。
但楊花兒沒有停下腳步。
坐船過江的時候，楊花兒大聲對閻書文喊道：“閻大哥，你回去吧，過了江，沒多遠就是趙家屯了。”
閻書文站在江邊，向楊花兒擺了擺手。
閻書文很喜歡穿白色的襯衫，看著江岸上那抹白色的人影，楊花兒心裏很不好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就算閻書文對楊花兒很不錯，但這個時候，楊花兒卻不想招惹任何男人。
過了江，又走了半小時，楊花兒終於到了趙家屯。
不過，剛走進趙家屯，楊花兒就覺得不對勁。
趙家屯傳來了嗩吶的聲音。
平時，趙家屯很少有嗩吶的聲音，除非，有人死了。
難道是趙大山？
剛進趙家屯，楊花兒就碰到了老金嬸子。
“楊花兒啊，你幹啥去了？你可回來了，郭菊英找你都找瘋了。”
“趙大山咋樣了？”
楊花兒問老金嬸子。
“哎，趙大山咽氣了，中午的時候，人沒的。”
聽了老金嬸子的話，楊花兒覺得手腳冰涼。
趙大山還是死了。
和那個男人同床共枕了三年時間。
楊花兒努力回憶，兩個人幸福、溫馨的時候太少了。
更多的時候，都是楊花兒在遷就趙大山。
之後，就是趙大山和郭紅梅跑了。
真的沒有什麼好的回憶。
看楊花兒神情恍惚，老金嬸子道：“花兒，你也別太難過了，趙大山活著也是遭罪。”
楊花兒沒有吱聲，折騰了一天，她就想回家躺著。
“嬸子，我先回去了。”
楊花兒說著，就想往家走。
“花兒，你不去看看趙大山嗎？剛才，郭菊英還滿屯子找你，找雪靜呢，趙大山也是可憐，年紀輕輕就死了，連個摔喪盆子的都沒有。”
老金嬸子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楊花兒的表情。
楊花兒麵若寒霜。
“嬸子，不是我心狠，我和老趙家的事兒，你們最清楚了，當年，趙大山做了那些事兒，我無法原諒，他已經和雪靜沒有關係了，那封斷絕父女關係的證明，還是金叔簽字呢，而且，雪靜還小，她也摔不動喪盆子。”
老金嬸子其實是郭菊英找來當說客的，楊花兒心知肚明。
這個時候，楊花兒真的沒有精力，再去管趙大山的事兒。
老趙家一家人，已經徹底讓楊花兒心寒了。
就算是死者為大，楊花兒也不想再蹚渾水了。
老金嬸子看楊花兒態度明確，而且，楊花兒的臉色很明顯不好。
“花兒，你趕緊回去歇著吧，自己身體要緊啊。”
老金嬸子的話，讓楊花兒眼淚差點掉下了。
苦水都一個人往肚子裏咽，楊花兒心裏的苦，隻能她一個人咀嚼、消化了。
都說男人是女人的靠山，現在自己身後空無一人。
一切隻能靠自己。
楊花兒向老金嬸子點點頭，她太累了。
楊花兒隻想早點回家，躺到炕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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