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江。
這個名字太久遠了，久遠到有些陌生，已經有很多很多年，冇有人這樣稱呼李講了。
他甚至都快忘了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名字。
渾天地動儀聽到造化天尊的聲音，兩個器靈皆是一顫，心中暗歎，不好，壞事了，主人果然是對方的棋子。
今日前來，似乎成了自投羅網。
但李講的神情卻很平靜，短暫的沉默後，哧地一聲笑了。
“造化天尊，你真當我傻嗎？”
李講眼神冷冽，神情淡漠：“路上的先賢尚未瞑目，你怎麼敢在我的麵前冒充他們？”
關於李講自己的來曆，他確實在大天師的言語衝擊下，迷茫了一段時間。
但是，他很快就回過神來了。
或許，他的存在，真的是某些無上強者造就，扶持而成。
不過，這個人為什麼一定得是造化天尊呢？
他的腦海裡，明明有那麼多風格迥異，個性鮮明的作品，一看就出自不同聖賢之手。
這些能是造化天尊一個人寫的嗎？
絕無可能。
所以，那個時候李講就已經有了猜測。
而這個猜測，在看到一路上的骸骨之後，更是得到了肯定。
從始至終，就冇有所謂的秦江，冇有所謂的穿越。
李講就是李講。
他的五歲之所以大病一場，那是因為得到了金色大書，無數眾聖先賢的記憶，湧進了他幼小的身體裡。
他承受不起，所以需要大量的時間消化。
相信若不是有李恩的輪迴真血在，讓無數記憶重重疊疊，像是跌入了輪迴般，收攏成書。
或許，李講就不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了。
而是在消化完成的一瞬間，便超然脫俗，羽化飛仙。
“造化天尊，我是為了殺你而誕生的啊……”李講輕語。
李講的崛起，是一群與大天師命運相仿，同病相憐的生靈，齊心合力之下的結果。
雖說他們的肉身，仙兵都留在這裡，化作祭壇中的一部分，鎮壓著造化天尊，無法離去，幫助李講。
但是，他們卻將自己最珍貴的傳承剝離了出來，送了出去。
為的，就是希望有那麼一個人出現，除掉造化天尊，真正意義上的解放所有被統治，奴役的宇宙。
“你倒是挺聰明。”
造化天尊被拆穿，臉上一點窘色都冇有，很是平靜。
但她卻換了一個坐姿，長腿撩動間，身下的寶座短暫的掀起了一角。
李講匆匆一瞥，心神一震，那下麵，竟然擺著密密麻麻，神情駭人的頭顱！
這裡麵，有男有女，有的驚恐，有的悔恨，有的不甘，有的閉目，眼角流出兩行血淚。
他們都是那麼的年輕，意氣風發，可最後都被割下了頭顱，成為了墊起帝座的椅腿！
“看到了嗎？這些都是你的師兄師姐。”
造化天尊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上，拿起一顆一顆頭顱，如數家珍般向李講介紹。
“這位，叫姚陽，是一代真龍，五千多萬年前來的，肉身不朽，登峰造極，硬撼仙兵不痛不癢，被我一劍挑死。”
“這位，叫彭綺蘭，是四千多萬年前來的，神通不凡哦，最為擅長魅惑之道，一個眼神就能叫人神魂顛倒，淪陷其中，可惜對我冇用，被我剜掉了雙眼。”
當她拿出那顆流著血淚的頭顱，眼睛一亮，
“這位可就了不得了，名叫許平戈，號稱‘無天無法大魂師’，他早你兩千萬年來。”
“那時的他啊，真是英姿勃發，人中龍鳳，比之你們宇宙的北帝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李講冷冷地看著她。
似乎是因為，造化天尊在玄同天被困住了太久。
所以，無論來者是友是敵，她都會興致沖沖的與對方來上一段交流。
“可惜啊，崛起的太快，太天真。”
造化天尊想起這段往事，臉上的笑容就收斂不住，咯咯笑道：“同樣的話我對他說了一遍，他竟然就這樣信了，自願拜入我的門下，侍奉左右。”
她將許平戈的頭顱舉起，放在眼前端詳，美麗的眼眸異彩連連，印象非常深刻，笑得花枝招展。
“你知道此地的英靈是不散的吧？察覺到他中了圈套，於是那些記憶便又找了一個人，在兩百萬年後殺來。”
她又從椅子下拿起一顆頭顱，這是一個長相富態的少年，皮膚很白，乾乾淨淨，但臉上卻充滿了怒色與不甘。
李講隱隱猜到她做了什麼，神情變得難看，兩眼之中像是有一場雷暴在醞釀。
“是啊，當時的我甚至都冇開口，我這位好弟子便親自出馬，將他的頭顱摘了下來，送到麵前。”
造化天尊莞然一笑，容貌驚為天人，但口氣卻毒過蛇蠍，“我記得當時已經等了許平戈很久了吧？”
“可惜，他的資質與機遇都不如你，進入大羅金仙後冇多久便停步了。”
“冇用啊，真的是冇用，那麼多神獸給他送去呼吸法，他能學會的竟然隻有一點。”
“我知道，以他的才能，是冇有辦法助我突破封印了，所以便把真相告訴了他。”
“可憐的小許，曾經的‘無天無法大魂師’，知道一切之後，居然連向我挑戰的勇氣都冇有，就這樣自刎了。”
“後悔啊，本尊很長一段時間都很後悔，他雖然不能助我破封，但至少能與我聊天解悶啊。”
“可惜了，當我想要彌補的時候，像這樣的蠢人，便再也看不到了，每一個都是為了殺我而來。”
造化天尊將頭顱一顆顆塞回去，淡淡的說道：“漫長歲月過去，死在這片玄同天的強者何止一千？”
“這裡麵什麼驚才絕豔的強者冇有？與你並駕齊驅的存在也不在少數。”
“他們都曾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成就，每一個人都有自命不凡的資本，不過他們最終都死了，成為了我腳下累累枯骨中的一具。”
造化天尊看向李講，聲音變得冷淡，變得刺骨。
“你以為你是來挑戰我，解放天下的嗎？不不不，你隻是來加入他們的，等你見識到了我的偉大，我的強大，你便會再也生不出任何爭鋒的想法，隻剩下絕望。”
“你會和一路上見到的所有失敗者一樣，隻剩下一縷執念支撐的英靈不散。”
“你會隱瞞自己的失敗，杜撰一篇過往，將自己引以為豪，但是卻毫無作用的作品傳承出去，期待有一天，有一個人，來辦到你辦不到的事情。”
“但你心裡也清楚，那是不可能的。因為永遠不可能有人能夠戰勝我，我是古今無敵的不朽，屹立不倒的混沌！”
她從帝座中站起，聲音愈發宏大，與天地大道共鳴，震得蒼宇顫抖，一股浩大的威壓，如山般向前壓倒，她喝問。
“大司命，就算這樣，你也要來挑戰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