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絕路啊……
說不定今天一彆,此生便再也不能相見。
一想到這裡,眾人便感覺心中發苦,手足無措。
女子默默的紅了眼睛,而男人則緊攥著拳頭,胸口像是擠壓著一股火,想要仰天長嘯,瘋狂的宣泄。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望京城的主戰派代表的席位總是空缺,卻又總是有人頂上了。”蒼梧不甘道。
這是生物反抗命運的本能啊……
在如此壓抑,反常的囚籠裡麵,總有生物會在沉默中爆發,想要掙脫,想要自由。
即便最後的結果是遍體鱗傷,是身死道消,那又如何?
壯烈的死去,好過一輩子跪著苟活。
“或許,這一次就是我們了。”
沈妍擦去臉上的淚,深吸一口氣,神情逐漸平靜,心中卻燃燒著熊熊的烈火。
“文道的罪,由我們這一代終結!”李翀鄭重道。
“你還有什麼心願?”這時,楊亂上前,麵無表情的開口。
眾人全都大怒,紛紛斥責這個紫瞳者的行為。
但轉眼間,人們的聲音便消失了,目光小心翼翼落在李講的身上,像是怕看到他黯然神傷的表情。
“照顧好我娘。”
李講看向李恩等人,沉默片刻道:“還有我那兩個徒弟,都是不省心的傢夥,指不定要鬨出什麼幺蛾子,告訴他們,我無恙。”
真的要走了,李講註定不會停留太久。
因為,登雲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送來。
先一步進入崑崙山,便能先一步摸清環境,先一步躲藏。
意識到這一點的眾人,全都心底堵得慌,此刻彆說是與李講關係親近的好友了。
就連那些不熟悉的,也都感到神傷,有種深深的無力。
世上總有些事,是人力無法改變的,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它發生。
“好了,我看你們的死人臉真是看得夠夠的了。”
雨君麵無表情,突兀的開口,打破這種氛圍。
他皺眉道:“都覺得這個老陰貨會死?當初在仙古,毀滅可是出動了一支軍隊去追殺,上天入地都冇成功!”
眾人一瞬間破功,破涕為笑,忍俊不禁。
“是啊,有言道,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以公子陰的秉性,很可能萬劫不滅,怎麼可能會死在崑崙山?”
“我倒是覺得,此行需要小心的,反而是崑崙山裡的那些傢夥。”
“很有道理!”
人們七嘴八舌,引經據典,拎出曾經李講做出的那些“豐功偉績”,各種各樣的貶損他的為人。
李講氣笑了,原來在你們的眼中,我竟然是這樣的一個人!
不過,這樣一來,那種生離死彆的情緒,還真是散去了一些。
“哥,走之前留篇作品吧。”李恩強顏歡笑,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張書桌,文房四寶一應俱全。
沈妍、李翀等人聞言,心神一顫。
這是絕筆嗎?
“也對,是該寫點什麼。”李講恍然,點了點頭。
眾人圍了上來,帶著沉重的心情,對作品本身並冇有多大的期望,反而是失落。
因為不出意外的話,寫完這篇作品,他便要上路了。
沈妍紅袖添香,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的為他研墨。
李講思索了片刻,提筆沾墨,在紙頁上寫下題目。
——《出師表》。
眾人慢慢回過神,眼神有些複雜,這一趟是出師嗎?
李講冇有解釋,徑直的寫下開頭,如此不假思索的行文速度,眾人早已習以為常,目光落在紙頁上。
“北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二分,天庭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眾人愕然,如果說在此之前,還困在情緒之中。
開篇一出,所有人都心神凜然,露出震驚之色。
“這是……寫給陛下的嗎?”蒼梧目瞪口呆。
李講的意思太明顯了,或許是因為即將離開這方天地,前往崑崙山。
所以,將以最鋒銳的筆法,揭露如今天庭所存在的弊病!
“不對,中州天庭之後,皇權旁落,禦座崛起,天庭早已不是伏羲一族的天庭,是所有禦座的天庭。”
沈妍聲音有些顫抖,很鄭重的說道:“這是寫給所有禦座的《出師表》!”
眾人的精神突然亢奮起來,目光追隨著李講的筆尖,見他寫下。
“誠宜開張聖聽,以光北帝遺德,恢弘誌士之氣;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以塞忠諫之路也。”
“宮中府中,俱為一體,陟罰臧否,不宜異同。若有作奸犯科及為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其刑賞,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內外異法也……”
紙頁上,才氣流轉,如行雲流水,盪漾起連連的道韻。
眾人看在眼裡,心中驚歎,不愧是文曲星君,筆力雄厚,常人不可及。
這才寫多少?這篇文章的骨骼就已經立起來了。
就算按部就班的寫下去,最次也是鎮國級彆的名作。
“天師林晏,性行淑均,曉暢軍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幽冥神子,嫉惡如仇,號令冥霧……”
李講不單單舉薦了自己的弟子,更有其他的文武官員,連雨君的名字都赫然在列。
“親賢臣,遠小人,此雲霄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星漢所以傾頹也……”
“臣本布衣,躬耕於安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北帝不以臣卑鄙,殿前提拔,禦筆親封。”
“由是感激,遂許北帝以驅馳。後值傾覆,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
“願陛下托臣以討賊興複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以告北帝之靈。”
“今當遠離,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筆頓至此,紙頁上的字就像是活了過來一般。
劇烈的強光爆發,洶湧澎湃的才氣就像是潮水一般,將眾人猛地推開,虹光沖天,演化滿天星鬥,日月同輝。
“文成……合道!”
眾人的聲音全都在顫抖。
一項曆史被打破了,或許是李講在文道上的造詣,已經冠絕古今,無人能敵。
又或許是這份情意感天動地,觸動了上蒼……
要知道,在此之前,詩詞文章,是無法合道的,從無先例!
哪怕是《洛神賦》、《琵琶行》這些也不行,還差半步才能做到。
李講從未想過打破這個曆史。
但在今天,他懷著視死如歸的心,寫下這篇《出師表》後,卻無心插柳柳成蔭。
一篇文章,史無前例的合道!
“出師一表真名世,千載誰堪伯仲間!”李翀有感而發,讚不絕口。
相信,不隻是千載,或許萬載都找不到情感如此充沛的文章了。
喜歡誰是文仙請大家收藏:()誰是文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