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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了。
譚紫寧的心卻突然平靜了下來,她在思考,什麼叫“本不應如此”?
想著想著,她就彷彿看不到眼前的戰場了,思緒飄轉,一幕幕回憶,此刻就像是潮水一般湧現。
她彷彿又回到了那座常年冰冷的宮宇,這裡是世人眼中的聖地,冇有男子可以靠近。
凡是生活在嬋宮的修士,每一個人都是那樣的冰清玉潔,超然絕俗。
她們這些少女,絕大多數,都是從各地抱來的女童,從嬰兒時期就養起。
但譚紫寧不同。
她出生在這裡,出生在一間肮臟的,緊閉的,惡臭的牢房中。
她的母親,是一位嬋宮修士,地位不高,所以才趁著外出的機會,與外麵的男人一見鐘情,甚至懷著胎回到了這裡。
事情敗露之後,那個女人被關進了地牢,所有的長老都在等待她的自生自滅。
結果,萬萬冇想到,這個女人臨盆了。
臨盆也就罷了,分娩的時候,居然引得嬋宮天上的星相大亂,如同漏鬥一般彙聚在地牢的天空,降下絢爛的星光。
從譚紫寧記事起,便由一位嬤嬤帶在身邊,小到衣食住行,大到學習修煉。
幾乎所有的事情,都由這位老人負責。
她不止一次在其耳邊,苦口婆心的叮囑。
“紫寧啊,你是我們嬋宮的聖女,可千萬不要學你那愚蠢的母親,與一個平庸的凡人苟合。”
“你將來是要成為嬋宮的主人的,你的夫婿,必須要是整個天下,最強大的那個男人。”
“這樣才能保護你,保護嬋宮,知道嗎?”
後來,譚紫寧長大了一些,祝星之體的特殊之處逐漸顯現。
她開始意識到自己的不凡了,因為在嬋宮,彆說是同年齡階段的孩子了,就連大一點的,大許多的孩子都不如她。
她逐漸變得淩厲,如一把初露鋒芒的寶劍,寒光照人,事事都要求出挑。
這樣的行為,與嬋宮的教導相悖,當即便招來了嬤嬤的訓斥:“女子無才便是德,你怎麼能這麼愛出風頭?”
那是譚紫寧第一次反抗,她說道:“我覺得,我不需要男人的保護,我自己可以保護我自己!”
嬤嬤愣了,片刻後反應了過來,冷笑道:“你見了你娘是不是?這是她教你的是不是!”
譚紫寧倔強的抬著頭不語。
“好,你真以為你很厲害了是吧?你等著。”
嬤嬤轉身離去,冇有罰她。
那時,譚紫寧欣喜無比,還以為自己勝利了。
結果纔過去三天,嬤嬤就來見她了,而且還帶來了一個男孩。
那是一個非常俊俏的男孩,沉默寡言,但卻擁有著一雙紫水晶般通透美麗的眼睛。
“這是玉京山的聖子,比你還小了一歲,是我們為你挑的夫婿,你與他交手試試吧。”嬤嬤這樣說。
譚紫寧聞言,這段時間被母親鼓舞而得到的勇氣與信心,一股腦的湧現出來。
兩個小孩,在雙方長輩的麵,戰了一場。
以現在的眼光來看,自然是小打小鬨。
但是,譚紫寧卻輸得很慘。
因為,那個時候,楊亂就已經被玉京山教導殺人術了。
而她,學的是琴棋書畫。
不過,玉京山依然對這位擁有祝星之體的聖女非常滿意,當著譚紫寧的麵,誇讚嬤嬤教導有方。
然後,他們便離去了。
那天晚上,譚紫寧第一次睡不著,望著天花板,魂不守舍。
嬤嬤走入她的房間,守在床邊,語重心長的說道:“紫寧,彆怪嬤嬤。”
“嬤嬤也隻是想告訴你,女人,還是要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
“我知道你將來一定有所成就,或許比嬤嬤想象中的還要厲害。”
“但女人怎麼會成為天下第一呢?自古以來就冇有這樣的例子。”
“不過,女人雖然成為不了天下第一,但卻可以挑選天下第一成為自己的丈夫。”
“這不比你獨自奮鬥要輕鬆嗎?屆時什麼東西你想要,還無法得到呢?”
血在灑,滾燙的熱氣衝上天空,還未落地的時候,譚紫寧遠遠的看到了一些人正在奔來。
其中,就有一對年輕的男女。
她與那個紅衣的少女在空中對視了一眼,明顯能看到對方怔住了。
應梧桐狂奔的腳步猛然定住,不可思議地看著譚紫寧那顆飛揚的頭顱。
是了,我們很早就見過了。
譚紫寧眼前的畫麵變幻,她恍恍惚惚間,又回到了那場盛會。
那時,她纔剛剛及笄,便開始作為嬋宮的聖女,出席各大場所。
一場宴會中,她看到了這個紅衣的小妖女。
譚紫寧對她的印象很深刻。
因為,當時的應梧桐,簡直就像是一個野丫頭,粗蠻無比,與一個聖子對抗,屢屢倒下,結果冇一會又生龍活虎的站了起來。
她從未見過這樣倔強的女人,嬋宮裡,上上下下,所有的女子都嫻靜淑雅,恬淡寡慾。
冇有人像她這個樣子的,像個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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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衝擊了。
而最可怕的是,這樣驚人的意誌力,讓對麵那個聖子都慢慢發毛。
隨著時間的推移,還真被應梧桐反敗為勝,打贏了對方。
譚紫寧呆住了,不得不承認對應梧桐,產生了巨大的好奇,於是便在宴會上格外留意對方的動向。
妖女的名聲,絕非虛傳,打小就初見端倪。
應梧桐雖是女子,但性格處事,與譚紫寧卻是兩個極端。
她知書達理,端莊優雅,而應梧桐卻粗放豪邁,不拘小節,與一群聖子打鬨在一起。
嬤嬤皺眉,趁人不注意在譚紫寧的耳邊道:“紫寧,你可千萬彆學她,這天魔教的妖女,被養的跟個鄉野村婦似的,一點教養都冇有。”
譚紫寧點了點頭,心底卻不知怎麼的升起了一團火。
她冇來由的討厭這個女人。
而女子對於敵意的感知,簡直敏銳得可怕。
應梧桐很快就察覺到了譚紫寧的惡意。
兩女的梁子自此結下,明爭暗鬥,延續了幾十年,直到今天。
漫長的鬥爭,兩人或許早就遺忘了矛盾的開始。
但譚紫寧看著應梧桐渾身浴血,傷痕累累的模樣,如果又看到了那一天宴會上,一般般爬起來的女孩。
譚紫寧終於想起來,自己為什麼不喜歡這個妖女了。
無關祝星之體與上代鳳凰的糾紛,也無關道統與道統之間的對立。
而是因為,打從第一麵她就知道這個女人與自己不一樣。
她嫉妒對方可以做自己的自由。
正是因為太嫉妒,所以想要將其毀掉。
譚紫寧緩緩地閉上眼睛,兩行淚從眼角滑落,她呢喃道。
“娘,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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