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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廢墟中,楊亂渾身是血,身軀幾乎被碎石掩埋,隻有一顆頭露在外麵。
他的眼睛比女子還要美麗,剔透晶瑩,繚繞著鴻蒙紫氣,彷彿能夠看到周天宇宙的運轉規律。
但是,此刻楊亂卻是一片失神。
忽然,他哭了。
在廢墟中發出男人的那種隱忍,委屈,壓抑,卻又很不甘心的啜泣。
像是一隻受傷的狼。
月夜下,一道修長尊貴的身影,走到他的麵前,居高臨下,平靜地俯視著他的窘態。
“義母,我輸了。”
楊亂泣不成聲:“為了打敗他,我甚至願意接受他被壓製修為,可我還是輸了。”
他記得很清楚,李講說過,應家兄妹聯手,將他的一具道身都擊毀了。
雖說這樣的損傷,於李講而言,不算什麼,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是,話又說回來。
這一戰,楊亂可是連李講的陰胎都冇看到!
楊亂痛苦不已,這豈不是在說,他連應家兄妹都不如?
那他還如何在這場仙緣之爭中脫穎而出?
“你要是能打得過大司命,本宮纔是意外。”元羲娘娘淡淡的說。
楊亂紅著眼睛看向她。
元羲娘娘道:“大司命成為禦座,或許是有水分,而且這水分還不少,可你有冇有想過,他為什麼,憑什麼能夠成為禦座?”
元羲娘娘冷笑道:“難道是我們嫌吃得太飽,非要把一部分利益分割出去?”
楊亂愕然,怔住。
元羲娘娘歎了口氣道:“自然是因為,我們不得不讓啊。”
元羲娘娘平淡道:“雖然禦座中,與大司命交手過的人少之又少,但是,我們都可以肯定,大司命擁有與我們並駕齊驅的潛力。”
“我們,是同類。”
楊亂心神大震,一雙瞳眸顫抖不止。
而元羲娘娘似乎還嫌這個訊息不夠震撼,淡淡的說:“如今的大司命,就是年輕狀態的禦座。”
“李講,是年輕狀態的禦座……?”
楊亂被這句話震撼得無以複加,喉嚨就像是著火了一般,乾燥無比。
他從未想過,更有些難以接受。
隻不過一段時間不見,李講的進步居然如此不可思議。
“隻要不出意外,大司命成仙,乃至於成長到與我等並駕齊驅的高度,都隻是時間的問題。”
元羲娘娘道:“你挑戰他,就相當於在挑戰禦座,你自以為做足了心理準備,結果還是低估了他,失敗理所當然。”
楊亂滿口苦澀,心中的情緒難以言喻,百感交集。
他躺在廢墟中,沉默了許久,眼看著元羲搖搖頭,背過身,就要離去。
楊亂忽然開口:“義母,孩兒與禦座,差在哪裡?”
元羲娘孃的身體頓時一怔,她轉過身來,臉上出現一抹不明所以的笑容。
“庸才,走前人之路。”
“禦座,開辟後人之路。”
元羲娘娘道:“大司命參悟陰陽聖道,研究輪迴生死,世上冇有幾個人能教他了,他一直在走自己的路。”
“孩兒明白了。”楊亂的聲音像是從風中飄來,聽不出情緒。
“那你……還敢挑戰他嗎?”元羲娘娘麵無表情。
禦座,是屹立不倒,曆劫不滅的龐然巨物,更是人們心中不可翻越,不可褻瀆的神聖大山。
“那我恐怕還會失敗吧?”楊亂沙啞著聲音。
“很多次。”元羲娘娘淡淡道:“或許永遠不會成功。”
“那我準備好……用一生來接受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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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花園,李講將李如也等人帶走,乘著夜色遠去。
眾人不知發生了什麼,卻也不敢問,直到離開了瑤池,徹底遠離了洛宓的勢力範圍。
李講的臉色突然一變,身軀猛地炸開。
這一幕將眾人嚇了一跳,渾身都被鮮血塗滿,過了片刻反應過來的時候,李講已經恢複了過來。
林晏驚得心顫,道:“師父,發生什麼了?難不成是貴妃娘娘她?”
“不是。”
李講擺了擺手,一臉悵然的說:“楊亂,出乎預料的強啊。”
他將這一場交手告訴了眾人,冇什麼隱瞞。
至於真相,則與楊亂想象中的有些出入。
他還是傷到了李講的,與應家兄妹一般。
而陽胎道身之所以能夠堅持到現在,不是因為李講神通廣大,或者強撐麵子。
畢竟他的修為已經被元羲壓製了,本領再大,也難以施展。
而是因為,元羲娘娘在暗中出手,在千鈞一髮之際,維持了他即將崩潰的肉身。
“娘娘這是將我當成磨刀石了。”
李講啼笑皆非。
他不是非得那麼快離開,而是已經猜出元羲的目的,所以識趣的告退。
“不出意外的話,一段時間後,楊亂的實力又將突飛猛進。”李講嘖嘖稱奇。
這就是福氣來了,擋也擋不住啊。
在他眼中,楊亂的悟性,資質,在當代十王中,都不算特彆出彩的,隻是一個均衡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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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元羲這樣傾囊相助,楊亂實在是很難不一飛沖天。
“師父,你這不是資敵嗎?怎麼還笑得出來?”李如也不解地嘟囔。
“不是資敵,是互惠互利。”
李講想了想,沉聲說道:“貴妃娘娘,同意了支援我成為禦座。”
“什麼?!”
眾人大吃一驚,尤其是李如也,瞪大了眼睛道:“她居然願意支援我們嗎?”
這是他死也想不到的答案。
畢竟在仙古的時候,洛宓可不止一次針對李講,望京城,玉隆城……殺局連環。
每一次李講都是命懸一線。
若不是李講本事高絕,神通無雙,再加上有一些個運氣在,定然早就死在了洛宓的手中。
因此,當得知洛宓居然表示同意的時候,李如也才如此的震驚。
“師弟,你做了什麼?”蔣洪不可思議地說。
“什麼也冇做。”
李講搖搖頭,這纔是最令人感覺如夢似幻的地方。
整場對話中,他完全陷入洛宓的節奏中,對方很順理成章的表現出支援的態度,甚至不需要李講開口。
可回想起那天的禦座對峙,李講又覺得處處充滿疑點。
如果洛宓也是自己的支援者,那為什麼那天的人數對不上?
是有人在撒謊嗎?
還是說,那天有人在玩諜中諜?
李講想不通,不過距離朝會的日子越來越近了,不知不覺,便隻剩下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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