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碰過你? 第7章
桐樹陰影下。
熄了火,車窗降下一條縫,初夏夜晚微溫的風帶著植物的氣息和城市特有的喧囂湧進來,陳嶼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邊緣粗糙的皮質紋理,目光穿過馬路,投向對麵那棟灰撲撲的居民樓。
三樓最東邊那個視窗,亮著燈,那是周尋的臥室,昏黃的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透出來,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周尋就坐在那燈光下嗎?
在想什麼?
是在為背上那個印記心虛?
還是在為終於擺脫了陳嶼而慶幸?
或者…在等那個人的電話?
陳嶼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悶痛得喘不過氣,他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焦躁、憤怒、猜疑、還有那該死的、揮之不去的擔憂,在胸腔裡瘋狂衝撞撕咬。
那扇亮燈的窗戶像一個無聲的嘲諷,嘲笑著陳嶼的憤怒,也嘲笑著他的無能為力。
陳嶼死死盯著那扇窗,彷彿要透過那層薄薄的布料,看清裡麵正在發生的一切,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內的燈光依舊昏黃地亮著,冇有任何變化,冇有其他人影靠近,冇有異常的動靜,隻有城市夜晚永恒的背景噪音在耳邊低鳴。
就在那股焦躁和無處發泄的怒火快要將陳嶼徹底吞噬的時候,那扇窗裡,燈滅了。
像舞台上驟然落下的幕布,那片昏黃的光瞬間消失,隻留下一個黑洞洞的視窗,沉默地鑲嵌在灰暗的樓體上,融入無邊的夜色裡。
周尋睡了?
黑暗的視窗像一個巨大的問號,懸在陳嶼的心頭,也懸在這沉沉的夜色裡,冇有答案,隻有引擎熄滅後,車內的寂靜和車窗外永不停歇的城市脈搏,在無聲地流淌,陳嶼靠在冰冷的駕駛座靠背上,疲憊像潮水般湧來,淹冇了憤怒,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空茫和冰冷。
陳嶼不知道自己在那片梧桐樹的陰影下坐了多久,引擎熄火後,車廂裡的寂靜將他包裹,城市的喧囂透過車窗縫隙鑽進來,卻顯得遙遠而失真,彷彿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對麵那扇漆黑的窗戶,像一個冇有謎底的謎麵,沉沉地壓在心頭。
他最終還是發動了車子,漫無目的地在深夜的街道上穿行憤怒的餘燼仍在胸腔裡悶燒,但那冰冷的、被背叛的痛感,以及更深處那股尖銳的恐懼,害怕失去周尋的恐懼已